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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午后的太阳已经不那么烈，风里带着点桂花的淡香，吹得人浑身松快。

沈砚一路走一路瞟，眼睛不够用似的看校园里的树、路牌、来往的学生，像第一次进城似的新鲜。

林溪就安安静静走在她身边，偶尔被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笑，也不打断，只在她快走错时轻轻往回带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沈砚忍不住问。

“提前来逛过好几圈。”林溪说，“我怕开学手忙脚乱，就先把吃的、取快递的、超市在哪儿都摸明白了。”

沈砚听得肃然起敬：“高手，绝对是高手。我出了机场就跟着导航走，能找到宿舍已经算我超常发挥。”

林溪侧头看她一眼，阳光落在她眼睫上，投出浅浅的影：“你也很厉害啊，一个人从东北过来，那么远，也不怕。”

“怕啥，现在是和平社会。”沈砚说得理直气壮，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也有点慌，怕听不懂方言，怕吃不对胃口，怕室友不好处……结果一来，先把你插座修了。”

林溪笑出声，那声笑很轻，却像风碰着风铃，听得沈砚心里莫名一软。

拐进后街，人气一下子旺起来，各种小店琳琅满目，香气混在风里往鼻子里钻。

沈砚眼睛都亮了，脚步都快了两分。林溪把她带进一家不大但干净的店，找了个靠窗的两人座，把菜单推到她面前：“你先点，想吃什么随便。就当谢谢你帮我修插座。”

“那我可不客气。”沈砚拿起菜单，眼睛扫过一圈，还是诚实抬头，“我对这些菜名没概念，你直接推荐吧，我不挑，爱吃肉。”

林溪也不推让，熟门熟路点了两菜一汤，一份清口不腻，一份够味下饭，汤鲜得刚好解腻，连米饭都特意叮嘱要煮得软一点。沈砚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已经把林溪划进“靠谱且会吃”的顶级行列。

菜上得很快。沈砚第一口下去就眼睛一亮：“好吃啊！比食堂那个菜合我胃口多了！”她吃饭不算斯文，但也不粗鲁，带着点东北人特有的爽快，一口接一口，吃得是真心满足。

林溪吃得慢些，多数时候是自己吃两口，就看她两眼，偶尔给她递张纸巾，语气自然得像认识了很久：“慢点吃，上课来得及。”

“主要是太饿，早上起得早，课上光惦记吃的。”沈砚嘴里含着饭，说话有点含糊，却诚实得可爱，“第一节课老师讲啥我都没听进去几句，满脑子汉堡。结果你一叫我，我直接把汉堡抛脑后了。”

林溪弯眼：“那算我赚了，把你从汉堡手里救回来了。”

“你可别瞧不起汉堡。”沈砚一本正经，“在我心里，汉堡那是紧急情况下的快乐救命稻草。不过今天这个稻草升级成大餐了，我血赚。”

林溪被她一套一套的说法逗得止不住笑，店里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眉眼都衬得更柔。沈砚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嘴里的饭都更香了。她忽然觉得，南方的湿气好像也没那么难熬，陌生的城市也没那么让人慌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半时间是沈砚在说，说她老家的冬天，说她高中怎么摸鱼学习，说她为什么想来南方读公卫。

林溪就安安静静听，偶尔问一句，眼神里全是认真，没有半点敷衍。沈砚长这么大，很少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这么敞亮。可对着林溪，她觉得莫名的安心，想说，也说得出口。

结账的时候林溪手快，先把钱付了。沈砚当场就不乐意了，掏手机就要转钱：“说好一起吃饭，哪能让你请。我可不吃白食。”

“就一顿饭，别跟我抢。”林溪把她的手轻轻按回去，掌心温度淡淡的，“昨天你帮我那么大忙，我还没好好谢你。下次你请回来就行，不急。”

沈砚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干净又笃定，推辞的话一下子就堵在了喉咙口。她只好把手机塞回去，狠狠点头：“行！那下次我必须请，你不许跟我抢，在抢我就急。”

林溪被她凶巴巴的样子逗笑：“好，不跟你抢，都听你的。”

两人起身走出店，午后的阳光正好，风也温柔。沈砚走在林溪身边，心里莫名轻快，像揣了一小团暖烘烘的光。她偷偷侧眼瞄了瞄林溪的侧脸，又飞快转回来，嘴角自己往上扬。

原来陌生的新生活，也可以一开头就遇上这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