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是凝滯的碧蓝,平滑地铺向目力尽头,水深处约莫十米。
周海洋握著手中那根泛黄髮旧的竹竿,连著不足五米长的鱼线,连海底的沙石都摸不著边儿。
一股强烈的直觉在他心头搅动。
这水面之下,必定藏著鱼群。
可鱼儿究竟在哪片水层里游弋?
周海洋紧盯著海面上那孤零零的浮漂,仿佛要將它钉进眼里。
浮漂纹丝不动。
他手腕一抖,竹竿划过燥热的空气,发出一丝轻响。
天热得树叶都卷了边儿,鱼儿怕也嫌热,沉到深处纳凉去了。
念头一起,他利落地將拴住浮漂的棉线结往下捋了一小截。
浮漂缓缓下沉,铅坠带著虾饵重新破开水面,往深处落去。
时间隨著热浪一分一秒熬人。
浮漂如同焊在了海面,不见半分动静。
周海洋再次起竿,这次乾脆將浮漂直接挪到了近四米的水深处。
“呵呵……”
旁边礁石上坐著的老王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蹺著腿,破草帽的边沿耷拉著,遮住半张沟壑纵横的脸,露出一副见惯风浪的篤定模样。
“海洋小子,瞅你这架势,就没正经钓过海里的玩意儿。这日头毒得能烤死人,鱼都扎堆在深水凉快窝著打盹儿嘍!”
“你这水层,要是能勾上鱼,除非龙王爷开恩,显神通……”
“嗨哟!中鱼了嘿!”
老王头话音还没在热风里散尽,周海洋惊喜的吼声猛地炸开。
只见他腰背瞬间绷得笔直,那旧竹竿被巨大的力道狠狠拉弯,形成一张惊心动魄的弓。
呜——
鱼线切水而过的尖啸短促又刺耳。
老王头脸上那半是嘲讽的笑意骤然僵住,鬆弛的颊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唰啦!
一道耀眼的银光破水而出,水花四溅。
一条脊背绷直,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海鱸鱼被甩上礁石,尾巴用力拍打著石头。
足有两斤多重!
周海洋一把將其摁牢,手指精准地掐住滑溜溜的鱼鳃根,抬头朝老王头咧开嘴,海风把声音打磨得粗糲爽利:
“王大爷,刚您说啥来著?风大浪急,我这耳背,没听清亮!”
老王头嗓子眼儿里“咕嚕”一声,乾咳著掩饰,老脸掛不住,訕訕地別过脸去:“没啥没啥,钓你的鱼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