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话音落下,中帐內,便再次归於沉寂。
眾將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只从彼此的脸上,看到愈发浓烈的困惑与不解。
——孝丧?
嗯……
难不成,是咸阳传来消息,公子的生母……
“嘶~”
“从没听说羋夫人,有此等重疾啊?”
“怎这般突然…?”
须臾间,帐內一眾边军將官,便自认为看透了真相。
——公子扶苏的生母,故楚国宗女:羋夫人,於近日亡故。
得闻母亡,扶苏哀痛不能自已,自然也就顾不上什么宣詔使者,又或是礼数之类的了。
不然呢?
若非母亡,扶苏何必身孝丧?
总不能是扶苏的父亲:始皇帝陛下……
…
“公子,节哀。”
短暂的沉寂之后,分列两侧的將官之中,走出一道矮壮的身影,对扶苏稍一拱手。
待扶苏拱手回过礼,那將官又稍稍侧身,对宣詔使者拱起手。
而后回过身,再次面向扶苏。
“亲长亡故,公子哀痛欲绝,纵是举止稍有异於往日,也实属人之常情。”
“然,天(子)使当面,皇詔当前。”
“公子固然心哀,却不该於天使如此怠慢。”
嘴上说著,王离还不忘挤出一抹略显刻意的沉痛,似是为扶苏丧母而感到伤心。
拱著手、低著头,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能等到扶苏如往日般谦逊、温和的道谢声。
久等无果,王离终是不解地抬起头。
便见身前几步外,扶苏身著孝丧,双手抱腹。
微微泛红的眼眶內,却是一双古井无波,只隱隱带有怒意的双眸,正直勾勾盯著帐中央。
隱隱察觉出异常的王离,只本能循著扶苏的目光,缓缓回过身。
却见帐中央,方才还趾高气扬,恨不能用鼻孔看天的宣詔使者,此刻竟已是汗如雨下,抖若筛糠……
“这……”
不等王离从呆愕中回过神,上首主位方向,再次响起扶苏那低沉、平静的嗓音。
同一时间,帐內眾人的目光——包括那宣詔使者在內的每个人的目光,也都被扶苏吸引了过去。
“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