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把门拉开让光线进来,回头再一瞅,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男人,全是我们小队的人。
房间不大,人多了也躺不下,我断定余中简是被黑影或者黑影们关在了别的地方。没找到破解昏迷办法之前,不宜与黑影硬碰硬,一是我战力不足,二是要防着对方存有同归于尽的招数。丧尸围城围楼,被救援是唯一出路,人家不但不要,还把救援人员一网打尽,这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黑影不是怪物,他搜我身的那只手热乎乎的,把微冲从我脖子上扯下来时,手指还碰到了我的脸,就是个人无疑。
至于哈哧哈哧,也不是怪物呼吸的声音,前后一联系就能想通,这里的气味不寻常,凡进楼者必晕,他怎么不晕?肯定是戴了防毒面具!
当然,我也没晕,裸头暴露在神秘气体中这么长时间,也就嗓子眼干得冒火,一点想晕的迹象都没有。总不会是黑影怜香惜玉放我一马,那必定是我天赋异禀啊!
于毒气中穿行毫发无伤,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面对一屋子弱小可怜无助的晕厥男,我肩膀上的担子重甸甸的。考验我的时候到了,摧毁黑暗组织,救出队友人质,就只能靠我一个人了。
蹲下来挨个在他们身上上下其手摸了一遍,找到匕首一把,强光手电一支,信号弹数枚。闪身出去,将门掩回原来的位置,贴着墙向走廊另一头探去。
待我把整层楼来回探了两遍后,有点傻眼。其余房间没有人,能看见的窗户均被封死,只有挂sos的那间开着门,屋里有拖拽的痕迹,仅此而已。
我跑到窗口呼吸几口正常空气,原来十六楼不是黑暗组织根据地,那么是十五楼?
于是我下了十五楼,谨慎警惕偷偷摸摸地巡视了一圈,无人。于是我再下十四楼,无人。十三楼,无人。十二楼,还是无人。
。。。。。。这是在搞什么名堂?本来被“黑影是个人”的事实振奋到了的我,忽然又开始心慌。站在十二楼的走廊里,我能够听到楼下丧尸群的嚎叫和远处炮弹爆炸的声音,但大楼里却是静悄悄的,黑影不见了,余中简和另外二十多个士兵也不知被关在了哪里,除了继续向下探索,我没有别的办法。
十一楼,十楼,九楼,八楼。。。。。。我累得气喘吁吁。一层层检查耗费我太多体力,却一无所获,人影没有,鬼影没有,只有闻久了也不觉得臭了的神秘气体伴我左右。
后来我就有点放飞了,不躲闪不绷劲,手里转着匕首大大方方查楼层,就像以前在荣军值班一样轻松自在。直到全部查完,下到一楼大堂,才终于又感觉出一丝紧张的气氛——大楼门口的电动闸门外丧尸成堆,钢化玻璃上糊满尸血,一只只鬼爪子从上往下拼命抓挠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它们像是发现这里有活人,尸群激奋,锲而不舍地挠玻璃挤门。我觉着那门晃晃悠悠不是很结实的样子,一旦被丧尸冲破,这楼就彻底完了。
可是人质呢?余中简呢?黑影呢?都去哪儿了?
快速把大堂两边的房间找了一遍,要么封窗,要么锁门,其中一间写着“监控室”。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监控室?没有电你监控个毛线!
现在还剩十八层到三十层没检查,我是没那个力气再跑上去了,想想大楼还应该有地下室车库什么的,于是回到消防梯下负层。
负二是车库,负一大概是垃圾转运,电机房,各种管道的所在处。一道大门拦在消防梯外,找到锁孔,我关了手电,在黑暗中用刀尖吭哧吭哧戳了半天也没能戳开。
我必须进去,因为里面传来了丧尸的动静。不太激情地喊着“饿”,同时还有铁链拖动在水泥地上的响动。铁链,丧尸,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点什么。
锁头戳不开,转而把刀尖卡在门缝里撬,先是撬两下就侧耳听听有无异常,黑影良久不出现,我便放开了手脚去对付这扇门。
丧尸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似乎无法走近,甩着铁链原地无能狂吼了一阵。我连撬带别折腾了十分钟,锁没别开,匕首硌得我手掌生疼。
搜楼,撬锁,样样让人烦躁,心说不行就踹吧,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除了黑影,至今也没看见黑暗组织其他人,可是不管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我都是一个人,迟早要正面杠上,大不了拼命就是!
“妈的!”我骂了句脏话,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刚欲用力,一只手忽然捂上了我的嘴。
“呜呜!”
我还没来及表达惊恐,那只手又颓然垂了下去,搭在我的右肩上,随后左肩上也搭了一只手,沉沉重量压了上来,耳畔轻而无力的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我慌忙回身,一把搂住摇摇欲坠的身躯,惊恐全然化作惊喜:“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没晕,你被关在哪儿了,怎么逃出来的?”
楼梯间很黑,负一层的尤其黑,我看不见他的精神面貌,可是手下的感觉告诉我,他状况很不好。整个人几乎无法站立,仿佛我一松手他就会倒在地上。
“下。。。下去说。”
我打开手电咬着,转身背起他,忍着右臂的疼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背下负二层的楼梯。
这里的小门没有锁,直通车库。我将他放在楼梯边,跑出去看了看,车库很大,停着不少车,而车辆间隙的地面上东横西倒躺着几十个人。
他们像垃圾一样被随意扔在地上,无知无觉。我按人头数了数,全在这儿了,三十个士兵,还有几个穿着便服的疑似幸存者。
回到楼梯间,我把歪在栏杆上的男人扶正:“你还好吧?”
他一看就不怎么好,所以也没有回答我的废话,而是道:“你为什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