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吼:“你打个屁,我一个地地导弹发过来你们就全完了。”
我平静地道:“你发吧,无公道毋宁死,全国已经不知道多少幸存者死在轰炸里了,再杀我们这两百多人,孩子,老人,又有什么所谓呢,反正你也是见惯死人的人了。”
平静冷淡一直保持到带着大家伙儿离开vip套房,两扇大门一关上,我立刻猴急地跳了起来:“快快快,把我们所有的武器弹药都搬出来,火箭筒迫击炮重机枪全部准备好,各人按从前分组,手榴弹尽量多往身上装备,我一会儿来给你们布置战斗位置!”
众人散开,我一把扯住小黑:“如果真的打起来,你不要参加战斗,我们在酒店吸引火力,你负责把老弱妇孺运下山,带着他们往东逃。”
“大风。。。。。”
“别说了。”我拍他肩膀,“不是不让你打仗,总得有人做这个事,我相信你。”
我们都是光棍,就他一个算是有了牵挂的,派他送人最合适。他不会扔下刘美丽,刘美丽也不会扔下我爸妈。
一楼脚步声声,二楼走廊已空无一人,我还在vip套房门口走来走去。余中简没有出来,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房间里陪着大佬们,在谈判互怼的全程都表现出了违和的轻松感。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临走我冲他瞪眼的时候,他回了我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大约半小时后,余中简出来了,看见我焦躁的样子笑了笑:“还有什么气没发出来吗?要不要再进去跟他们吵一会儿?”
我生气:“你说什么呢,这仨人脸都不要了我还跟他们吵什么,上访失败,等着干架吧!”
“你怎么知道失败了?”他一身的雪茄味儿,肥皂的清香已经被掩盖,这会儿又点起一根烟抽起来,“他们已经答应赔偿了。”
我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怎么赔,全赔?”
“全赔。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不安压制了惊喜,听见条件俩字就觉得没好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淡道:“另外两个基地长我不了解,但沉将军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只是看起来脾气大了一点而已,实际对轰炸造成的幸存者死难还是心存愧疚的,他刚才夸我们的人很团结很悍勇,问他们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我说听你的,他说如果要征召大家上西线,你会不会同意,我说不会。所以。。。。。。”
余中简又拉出那副二道贩子般满不在乎的样子撸了撸小寸头,“你带着大家回去吧,他让我去基地,我已经答应了。”
这段话信息量实在太大,我已经尽力在解析他说的一字一句,还是觉得不能理解:“答应全赔,但是让你去基地,是什么意思?你去帮他上西线打丧尸吗?打完就回来?”
“不回来了,以后就留在烽火基地了。”
太突然了!我舔舔嘴唇:“你是不是早就认识这位将军了?”
“是。”他叼着烟说话,一截烟灰掉落,“本打算装不熟的,没想到绑他的时候被他认出来了。”
第71章
在槐城来京路上吃苦受罪的时候,我时常用幻想来自我安慰自我打气。幻想自己如何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将大型基地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幻想如何向无知幸存者们揭露掌权人的罪行,让正义的声音回荡在首都上空;幻想大佬们在我的枪口下瑟瑟发抖,双手奉上大笔赔偿,跪求我饶他们一命。
可幻想只能是幻想。自从意识到我们和大佬之间实力的差距大约有太平洋那么宽之后,我嘴上狠话没停过,行事却是谨小慎微的。抢了励县三个库房,不敢跟大部队正面碰上,硬是往深山里藏了又藏;混入基地戏精上身,又认亲又卖萌,好不容易绑走两个人,都是偷偷摸摸暗中动作。除了炸检查站稍稍能显出点悍勇的作风外,几乎苟了全程。
为什么?因为我害怕招来强力报复,因为我身边还有亲人。我以为把三个基地长攥在手心里就能够扬眉吐气狮子大开口一把,可他们一给我分析情势我又蔫了。他们说得对,如果强硬起来就是不接受条件,爱杀不杀,拒绝赔偿,我还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杀了这三个人,就能阻止首都的导弹飞过来吗?恐怕会飞得更快更高更强吧。
谈,谈不拢,打,打不过,死局一个。我让大家去准备战斗的时候,其实已经在想如何在没杀三个基地长之前,利用他们争取更多时间,让更多的人逃走了。
可是没想到,大佬答应了。答应向死难者家属正式道歉,答应追责相关人员,答应帮助我们重建荣军,重建齐宅,答应赔偿五个城市幸存者在轰炸中的损失。除粮食外,还包括十吨汽油,两吨医疗物资,一千箱武器弹药,各类机械设备,建筑材料,生活用品,首都现有品种的蔬菜水果种子,五十对家禽家畜——这都是我从红星基地回来后现添上的,林林总总一大堆。甚至荣军的布局图都画了一张,哪儿是湖,哪儿是亭,哪儿是我们的一二三号水井,住院部里有什么,门诊里有什么,行政楼里有什么,我想到啥写啥,看到啥写啥,胡乱添了很多原先没有的东西。写的时候就有点心虚,这不是赔偿,这是敲诈啊!
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并不认为这次上访会成功,我再狂妄,再自大,也知道鸡蛋碰不得石头。之所以来,是因为必须来,就像荆轲刺秦,虽死志却明,至少让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再说了,百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是希望,万一成功了呢?
这个万一,真的让我们给碰到了,喜是真喜,懵也是真懵。大佬在对我进行实力劝退后,忽然答应了此种排山倒海式的赔偿法,条件竟然只为了换一个余中简,合理吗?
余中简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会和姓沉的将军认识?我想要个解释。
“有空再说。”他不想多言。
“我现在就有空。”
“你没空。”余中简指着下面一大群又扛筒又拉炮又抬枪的小伙子们,“你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吗?”
他转身要走,我拉住他:“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