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是问修理厂那伙人,已经基本被我们拿下了,李强和你那没用的小白脸前男友受了点轻伤,其他人都没事。”
我极力忍耐住想扇他嘴巴的冲动,继续问:“那不就结束了吗?还有哪边?”
“还要清理荣军医院啊,今晚估计回不来,都别等了,早点休息吧。”
我大吃一惊:“什么清理荣军医院?为什么要清理荣军医院?”
周易手指在空中划了个圈:“你数没数家里现在有多少人,根本住不下了你没发现吗?”
我懵然:“发现了啊。”
“是啊,我们也发现了啊,之前不就说好了端完那伙人把医院清理出来,作为我们第一个小型基地使用的吗?”
“谁跟谁说好了?”我听懂了,脸色慢慢阴沉下来,“是你,小余,韩波,你们三个说好了是吗?”
周易察觉到我神色的变化,抓了抓脸:“韩波没告诉你吗?”
待他走后,我发了许久的呆,而后慢慢笑了起来。很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事事处处想前一步,三个大佬一碰头,就把一家子的前程都给定好了,说打汽修厂就得打汽修厂,说搬家就得搬家,老的,小的,病的,还有女的,插什么嘴啊?要什么知情权啊?跟着走就完了!
现在不是韩波投奔来一顿吃掉我家半桌子菜的时候了!不是周易求我给他找个睡觉地方的时候了!也不是三个该死的精神病绞尽脑汁死皮赖脸赖在我家不愿走的时候了!
他们有人了,有队伍了,想改换门庭了!
这事儿不用想我都知道是谁拿的主意,姓余的就差在脑门刻上“歧视弱者”四个大字了!
他收服周易我没意见,可韩波是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好兄弟,我以为我们的友谊堡垒是固若金汤的,是坚如盘石的,几个小时前还对着我红口白牙地表态要做坚定的大风党,竟然。。。。。。我痛心哇!
我感觉遭到了背叛,也不承认自己是弱者,所以痛心,悲哀,怒极反笑。大概是笑得太过阴森,把马莉吓得僵在一旁动也不敢动,嗫嚅着叫我:“风。。。。。。风姐,你没事吧?”
我收了笑容平静道:“没事,走,到我房间打地铺去吧。”
屋里三个姑娘都进入了梦乡,马莉洗漱完毕,换上我给她拿的衣服,默默在床尾仅余的一块空地板上铺好铺盖,钻进去没了声音。
我以为我会失眠,没想到挨着枕头就睡死过去,一觉睡到自然醒。
楼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末日前那无数个在咳痰,吵架,问好,打孩子的喧嚷声中醒来的清晨;仿佛幸福巷没有拆迁,老邻居们都在眼前,一堆大妈坐在自家门前择菜,说着东家长西家短;仿佛等我一走出门,仍会有擦肩而过的某叔某姨笑眯眯地招呼我:去神经病院啊大风。。。。。。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深深吁了一口气。邻居们没有了,幸福巷没有了,神经病院终于要被神经病占领了,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起床,洗脸,整理好自己,我面无异色,步态轻松地下了楼。客厅里能坐人的地方都占上了,院子里还站了几个抽烟的。大家正热烈讨论着昨夜战况,说者激情飞扬,听者兴致盎然。
越过一众人头,我与院中的韩波对上了目光。他先是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很快调整表情,对着我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我没有出去,而是站在楼梯口静静听着周易黑哥和胖子几人说话。此时正说到修理厂一伙二十三人中二十二人被俘,只有一人逃脱的战绩。
“放心吧,那小子腿上中了一枪,成不了气候,指不定钻到哪个老鼠洞里躲起来了,不露头算了,敢露头就是找灭!到时候谁都不用出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打趴下八回。”
女孩子们围在周易身边,纷纷露出崇敬的眼神。他之前那种面对异性猥琐窘迫的状态不见了,气焰十分嚣张。
我爸听得很振奋:“好!我们老百姓就得替军人出头,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不打不行!”
黑哥见我爸爱听,忙跟道:“叔,临走您交待不要杀人,我们都听您的呢,一个都没杀,全关起来了。”
我爸拿手指头点点他,很欣慰:“好孩子,关着等以后交给政府处理,我们是没有杀人的权利的。”
“嗯,粮食拉了两车,武器也有很多,都算是战利品,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好,吃了饭去,你们都辛苦了。”
沙发上除了我爸,还坐着李强和吴百年,一个包着脑袋,一个吊着胳膊。二人受了伤神情却不痛苦,毫不避讳地展示绷带纱布包裹之处,兴奋中带着五分骄傲,骄傲里藏着三分安心。两双眼睛里坦白地表现出“嘿!我为组织挂彩立功,这下谁也不能赶我走了”的意思。
俘虏被关在了哪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家里人忘了问,我也不想问,穿过客厅出门,越过靠在门框上抽烟的余中简,我头都没有偏一下,径直走到韩波身边。
“你们什么时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