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将来某一天,香萦金炉,高阁矮亭。
满座锦衣玉袍之客,围坐一团,交头接耳,却无人谈风花雪月,无人论诗酒琴棋。
他们在谈论什么?
原来他们所窃窃私语的就是那被世人奉为天下第一商行的、冠绝九州的“尊华富贵满千金”商行。
而最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挥手撒金、摇头抛珠,让天下商贾仰其鼻息,世家勋贵折腰相待,连朝堂士大夫亦要敬其三分,尊其为商界无冕之皇、赚足了世人眼球的商行老板——
没错,就是她。
可偏就是这位卓尔不群、人中龙凤、举世瞩目、盖世无双、惊为天人的人物,普天之下,竟无一人见过她的真容。
权倾一方的巨贾也好,位极人臣的高官也罢,都只能抬首仰望她在帘后虚无缥缈的身影。
能闻她的声音者,已是三生有幸;能近她的身者,更是万中无一。
“前些时日,我备下重礼,特意登门,去拜会那位名震天下的“尊华富贵满千金”商行的主人。”席间一人拍着案几,满面红光又带着敬畏。
虽隔着一道金凤勾珊瑚的屏风,未曾一睹真容,但我仍能感受她周身的不凡气度,此人绝非凡尘中人。她只淡淡开口一句,我竟心神俱震,当场便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
“真是奇人啊!”
“什么?你竟真的见着这位尊主?我前后递了数百封拜帖,散尽千金,连商行内殿的门槛都未曾踏过!你居然!可恶!”
“什么?这般人物,竟肯屈尊与你开口说话……能得尊主开口一语,便是折寿十年,我也愿意啊!”
“艳羡煞人!当真艳羡煞人!”
……
可任凭坊间如何传得神乎其神,如何将她奉若神明,她都不会对他们的仰望和追捧投去一分目光。
重帷深垂,红纱漫卷,那台下的商贾张三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只为求她能教予他这天下第一的行商本领。
“哦,尊主,求您指点一二,授小人这天下无双的行商之道!小人愿为尊主效犬马之劳,此生为奴为仆,绝无二心啊!”
玉座之上,她不语,那人却可听见台上一声极轻的闷哼呻吟,跟着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末了竟飘来一句男子气音,带着点克制的颤。
张三脑子“嗡”的一声,魂当场飞了一半。
我的娘嘞!传闻尊主杀伐果决、不近人情,怎么帘内还有个男人?!
难不成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尊主,正在受罚?听说尊主手段狠厉,对付不听话的人,扒皮抽筋都不眨眼的!
他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原地隐身。
玉座之侧,一道红衣身影垂眸伏在她膝边,正是李持砚。
亓春眠指尖一抬,身侧伏着的人便抬了眼。
她嫌跪着的张三碍眼,指尖没轻没重地捏着李持砚的下颌,逼他抬头凑过来。
她的指蔻划过他袒露的胸膛,而他只会红润着眼,小心翼翼地依偎在她身边。
“夫人……”
“不,主人……”
“莫要动气,持砚来服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