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说实话。否则我就都倒垃圾桶了。”
“好了好了,”唐眠像是妥协了,往后一靠,“我承认。以前你吃的东西都是厨师事先做好的,我热一下就行了。”
意料之中,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倒是敬佩唐眠的坦诚。
我低头继续吃饭,没讲话。
护工还在旁边叠衣服,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但神情明显不太对。可能现在才发现我俩并不是什么恩爱的情侣,而是两个关系奇怪的神经病吧。
过了一阵子,我腿上的石膏拆了。但腿还是使不上大力气,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需要借助拐杖。
我非常怕自己变成瘸子,所以每天都要练习走路。
唐眠有时候会来搀着我,我觉得他这是在捣乱,万一有点什么差错,不仅我又要摔骨折了,他还有可能一尸两命。到时候又赖我身上,我可承担不起。
可他就是不听,撵也撵不走,那就随便吧。
我一点一点走在医院的花园里,花已经都开了,叶子绿油油的,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唐眠扶着我,看我在看花,笑道:“家里的花也都开了,比这还漂亮。等你回去就能看见。”
“家?”我停下来,问,“哪个是我家?”
唐眠不笑了,但还是扶着我:“有我和孩子的地方啊。那就是你家。”
我站在树下的阴影里,看着唐眠:“唐眠,以前我以为你只是纯坏。可现在,我却越来越看不懂你。”
唐眠可能没想到我会在一个平静又平常的时刻直愣愣说出这种话。他愣了一下,微风吹过,细碎的遮住了他的眼睛。
片刻,他才开口:“在我小的时候,养过一只鸟。宋叔说它是很娇贵的鸟,如果想要养好,就必须细心地照顾它。我也确实那样做了,可鸟还是病了,医生说治不好的。”
我安静地听着。我猜这个宋叔应该就是宋春生的父亲吧。
“鸟快死了,每天都不吃东西,也不喝水,我很伤心。”他坐在长椅上,也搀扶着我坐下。
“我就哭着跑去问宋叔,宋叔说,也许鸟是不喜欢待在笼子里呢。所以我就把它放了,期待他能好起来。”唐眠双手撑着椅座,抬头望天,语气淡淡。
“可没好起来。它飞,我就跟着跑,想看看它要到哪里去。才飞了几百米远,我的鸟就被野猫吃掉了,死得很惨。”
“外面哪有那么好。有风,有雨,有天敌,有无数种死法。傻鸟。”
我问:“你觉得你是在救它?”
唐眠耸耸肩:“不是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至少在我这里,它不会饿,不会冷,不会死。”
我追问:“后来呢。”
唐眠说:“这种小事哪还有什么后来。后来就是我让人把野猫打死了,再也没养过鸟。”
“你把我当鸟。”我冷漠道。
“季哲,你傻不傻?”唐眠露出半颗虎牙,“你是人啊,怎么能把你当成鸟呢。我对鸟可没有这样深的感情。你会给一只鸟生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