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他的嘴角开始源源不断地流血,但还是本能地想要留住他,至于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要把简澜留下来。
滴————
声音由远及近,戚则倏然睁开眼。
他反手抓住身边那人的手腕,力气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林昭本就苍白的脸色更为虚弱了起来,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戚则,然后问道:“醒了吗?”
陌生的音色,陌生的脸,戚则如梦初醒放开了林昭,后者倒是没有跟病人一般见识,他转了转手腕,对着身后的医生们说道:“将这个病例记录一下,哨兵严重梦魇时由向高阶导介入精神图景,会起到一定的正向作用,作用程度待评估。”
噼里啪啦的记录声响起,林昭见他彻底醒了过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去,拉扬踱着步子走了过来,“你现在感觉如何?”
戚则地的眼神还有些虚焦,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还好。”
梦里的一切都似真似假,除了那些闪现了片段的声音外,他竟然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简澜毫不留情捅他那一刀,以及那句带着痛苦和依赖的,“别离开我。”
拉扬呼出一口气,撇过脸,“时刻监测他的状况,必要时向我汇报。”
他拍了拍戚则的肩膀,“小伙子,好好休息。”
他露出有点和善又有点诡异的笑,“我的意思是,没睡醒的时候脾气稍微好一点,看清楚面前是谁再拉手好吗?”
第43章
经过德莱克峡谷的事情后,局势一下就变得混乱了起来,原本还只是停留在表面的紧张气氛,陡然像一根断掉的弦。
南方塔率先越过界河,军队开始朝着德莱克峡谷挺近,失去了指挥官的联合塔甚至没有一丝挣扎就开始了内部解体。
原来的东方和北方两座塔的旧领导发动了你死我活的夺权之争,外有强敌内有动乱,联合塔的居住区陷入了史无前例的混乱局面,大量的平民涌入中立区寻求庇护,军队解散、叛逃,还有一丝眼色的人早早地就带着资源为自己挑选好了靠山。
于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战争开场了,拉扬在四方会议上宣布了名为“制裁”之战的计划,目的是拯救生活在联合塔区域的普通人,当然,最后他也承诺,会尽可能地不伤害到平民。
希尔德在他面带微笑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起身离场了,她的意见在这里不重要,当然,任何人的意见都不重要,因为自从上次亚历山大事件发生后的大洗牌中,连带着四方会议厅里的成员也被清洗了一遍,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会和拉扬做对了。
不过希尔德显然也不是傻子,南方塔朝着边境线逼近的时候,中央塔也第一时间派出了军队,但两方人马始终维持着一股诡异的和平,像一杆摇摇欲坠的天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始剧烈摇摆。
南方塔和中央塔迅速地瓜分着联合塔的资源,这时候联合塔的旧势力终于回过了神,一致对外发起了反抗,毕竟是主场作战,再加上联合塔的领导人进行的热血沸腾的动员,一时间保卫家园的雄心壮志让他们士气大盛。
本就没想过倾尽全力吞下联合塔,在这种激烈地反抗下,三方人马开启了长时间的焦灼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那些暂时与戚则无关,伤好了一些之后,他也没有加入战场,因为战局还不明了,后续会有长时间的拉锯战,这样的情况下贸然把自己的尖兵派来得不偿失,还不如让他们都好好休养。
他好上一些后总觉得自己不对劲,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诡异梦境影响到了自己,戚则总是会在一些不合时宜的时候想到简澜,他也尝试去问过林昭,但后者听完他的叙述,也只是冷淡地看着他,然后说自己不知道。
不可能!
戚则狠狠拧起眉,林昭怎么可能不知道?在德莱克峡谷的时候明明是他告诉他,他和简澜曾经在一起过的,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兴许是他的神经质让林昭感到厌烦,他抱着手臂道:“我确实不清楚你失忆那段时间是怎么和他恩恩爱爱的,但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狭长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审视着戚则,“那时候你不是说,那是你失忆之后才发生的事情,不是真正的你,那你现在质问我又是为什么呢?”
戚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是啊,那不就是一段失忆期间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简澜对那段过去耿耿于怀,他还为此感到厌烦。
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和简澜对一样,成天那段日子念念不忘吗?
“我只是……”
他难得语塞,他只是有点想不通,那时候在水里,他见到简澜的眼神,是那么陌生,他反手捅他的那一刀,真的那么恨他吗?
或者说,难道他只是习惯了简澜看向他那温柔遣倦的目光,陡然在水里看到他睁眼那冷漠无情的样子,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