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山沟沟里,也能出读书人!”
“这台子没白搭!”
“这猪头肉也没白切!”
底下笑成一片。
轮到陆沉时,全场又安静下来。
他没有站在土台子正中间。
他从侧面的土台阶走下来,站到十五个学生中间。
“我就说几句。”
他声音不高,但操场上慢慢静下来。
“考上的,別觉得从今天起就比別人高一头。你们只是先走出去一步。外头不比这里容易,只是路宽一点。”
几个学生低下头。
“没考上的,也別觉得自己低人一头。”
那四个学生一怔。
陆沉看向他们。
“这两个月,你们坐在教室里,没有少写一个字,没有少背一篇课文。这不丟人。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一张通知书能算数。”
四个孩子里,有一个低下头,肩膀抖了抖。
陆沉停了停,看向郑全福。
“郑校长比我难。”
郑全福一愣。
“我只是来了两个月。他守著这几间土坯房,守了八年。粉笔不够,他去要。煤油不够,他去磨。学生没饭吃,他从自己碗里拨。”
操场静得厉害。
陆沉说:
“这十一封通知书,应该先记他一笔。”
郑全福背过身去,拿袖子擦了一下脸。
陆沉最后看向那块旧黑板。
“还有这片山。它穷,路难走,饭也不够吃。可你们是在这里学会咬牙的。”
“以后走远了,別嫌它土。”
“能从土里长出来的人,不丟人。”
他说完,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人群安静了一会儿。
隨后掌声一点点连起来,像风吹过麦茬,一层接一层卷过去。
马长河站在台侧,没有说话。
秘书低头在本子上记。
马长河看了一眼,说:
“別记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