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腿上温暖的一沉。
“都听你的,”迪克嘀咕,“就只是,对我温柔一点,好吗?”
他顺着朱利安扯动的力道低下头,和他接了个吻。结果出乎迪克的预料,这确实是个温柔的吻,只有在结束的时候朱利安咬了咬他的舌尖,但这根本算不上粗暴。
“哇。”迪克轻声感叹。他蹭了蹭朱利安的鼻尖,后者微笑了起来,“我以前从没想过我会和一个警察约会……”
“嗯?”迪克警觉,“那我们前几个月是在干什么?”
“别打岔,迪克,”朱利安笑了,“我在发表我的第一天工作感言。”
迪克嘀咕,“这听起来更可疑了。”
朱利安扯了一下他的领带,“即便是在和你约会之后,我也没什么‘在和警察约会’的实感,除了那次你匆忙离开。然后我发现了你就是夜翼,而你发现了我是刺客……”
迪克扶着朱利安背后的椅背动了一下,换了个坐姿。
“……我更加没有你是个警察的实感了。”朱利安说,“直到今天。”
迪克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我不太确定,这是你的第一天工作感言?”
“至少一部分是。”朱利安解释,“我看到你在做的事,然后我才意识到,哦,我真的在和一个警察约会。这就是一个警察会做的事情。”
“认真的?”迪克笑了起来,“让我想想,我们今天到底做了什么?除了拦下超速的市民和贴罚单之外?”
朱利安板起脸,把他扯下来又亲了一下。他们挤压着彼此的嘴唇和鼻尖,这让朱利安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变得热乎乎的,“是的,拦酒驾和嗑嗨了的疯狂司机,给停在残疾人车位里的正常车辆贴罚单。就是这些无聊的事情,但我看到你是怎么对待你的这份工作的了。你非常,非常认真地工作……”
当然,格雷森警官也会在工作的时候抱怨,说些双关冷笑话。但他抱怨的方式不会让人感到他对这座城市失去了希望,或者失去了工作的动力;正相反,他的抱怨是轻盈而戏剧化的,像是生活这杯苦涩的啤酒里冒出来的雪白泡泡,尝起来有麦芽的甜味。
迪克·格雷森对待警察这份工作很认真。朱利安一整天都看在眼里。虽然朱利安还不知道他心里那种感觉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捧着迪克的脸,认真地对着他那漂亮的蓝眼睛说,“……你工作起来的样子很帅。”
迪克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他笑了起来。
“啊,朱丽叶,”迪克温柔地蹭他的鼻尖,“朱丽叶……”
他坐的位置决定了他的高度。暂时比朱利安高出一头的迪克得低下头来才能亲到他可爱的男朋友,但这也意味着迪克可以通过这点临时的身高差把朱利安压在椅背上亲了。他们黏黏糊糊地亲了一阵,等到朱利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喘气的机会,终于想得起来推动迪克的胸口的时候,那条蓝领带早就从他手里滑下去了。
“好了,好了,”朱利安叫停,“你太沉了。”
迪克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明明是你……”
朱利安没扛过他谴责的眼神,赶紧亲了他一下,“是我的错,我腿麻了。”
迪克叹了口气,一边从他身上起来,一边点了一下他的胸口,“等到你骨头彻底长好了,我要在这儿坐一整夜。”
“哇哦,”朱利安冲他一笑,“我很期待。”
他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电脑黑屏了,朱利安动了动鼠标,最后看了一遍这一天的实习日记,然后就提交了上去。
“我还担心今天对你太严格了,”迪克拖了张椅子坐下了,“至少甘农是这么说的。”
“哦,我就说你怎么带了束花过来。”
“……就不能只是因为我突然想给我的男朋友送束花吗?”
朱利安扭头看了他一眼,给了迪克一个微笑,“那你就会去超市买,而不是特地绕路去花店。”
迪克无言地低下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关掉电脑的朱利安拉过他的手背亲了一下,笑眯眯地换了个话题,“我今天想吃披萨。一起叫外卖?”
事实证明,上了一天班之后没人还愿意自己动手准备晚餐。他们叫了外卖,披萨送过来的时候还是热腾腾的,两个人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里看电影;只是苦了恰好上门讨食的猫,它茫然地对着朱利安叫了一声,朱利安也茫然地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大惊失色地猛拍迪克的肩膀,让迪克从楼上匀点猫粮下来。
迪克和猫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放下了吃到一半的披萨。他回来时拿的是罐头,猫显然有点意外,但还是呼噜呼噜地舔食了起来,假装一点儿也没听到迪克小声对它说“你真的该少吃点了”。
“好了,工作时间到,”吃完披萨的朱利安路过时摸了一把猫的脑袋,“我们今晚做什么?”
“你最不喜欢的那部分。”迪克说。在朱利安纳闷的眼神里,迪克掏出手机翻了翻,举在手里给他看,“我从FBI那儿弄到了沙利文所有的往来账目,准备从里面找到点可能不存在的蛛丝马迹。”
迪克还记得朱利安不爱看账。果然,看着他手机屏幕的朱利安面露难色,就像看到菠萝披萨一样,但还是咬牙坚持,“我能做点什么?”
迪克笑了,“别担心,我们这次要查的是人名。”
猫来了又走,只有表情凝重的人类在客厅里扎了根,开始翻屏幕上一长串流水。迪克直接用朱利安的电脑现写了个小程序,按出现频率从高到低排出账目表上出现的收付款方,然后他们要做的就是挨个调查这些账户背后的人。除了它在法律边缘游走的本质之外,这实在是件很枯燥的工作,朱利安甚至查着查着就开始点头,最后脑袋一歪,睡倒在了沙发上。
那点动静当然被迪克注意到了。他没叫醒朱利安,只是蹑手蹑脚地给他盖了条毯子,然后就独自工作了下去。客厅静悄悄的,只有轻轻的呼吸声和偶尔键盘敲动的咔哒声;迪克很有耐心地排查了下去,尽管一直到几个小时之后,他才找到一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