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不到……”
年龄却能和程静对上。
“小时候长得俊…眼睛又大,皮肤又白……”
“眼睛又大,皮肤又白……”
我下意识地重复着,气息猝然断在喉间——
窗台阴影里,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大而空洞的眼睛,猛地撞到我眼前。
“……眼睛又大,皮肤又白。”
心脏仿佛骤然悬空,再无止境地向下坠去。
——是啊……从见第一面起,我不就已经看见了这双大眼睛,这身白皮肤?
我目光死死钉在“程静”两个字上。它们有着和赵路字迹截然不同的方正。
赵路……程静?
他看上去已经四十——但她们也说,“程静”比实际年龄显老得多。
她大学辍学。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考公考研之前,“废物”还得先拿下自考。
所有的碎片都能嵌在一起,除了——
赵路,是个男人。
拇指按在书上,缓缓碾过这两个字。
我眼前浮现的,是乱发下凸起的喉结。
赵路…他到底是谁?
方姨找回来的替代品?
我竭力回想天台上的对话,声音在脑海里翻搅。
忽然,胸口猛地一沉,四周的空气随之一荡——
三位阿姨,自始至终,都没明确说过一句“程静”是女的。
如果…程静原本就是男的?
如果,从头到尾,都只有赵路——一个彻底失忆的赵路?
我心中一阵焦躁,仿佛看见地底的洞穴在微微震颤。紧紧攥住桌沿,我强迫自己向这深处探去——
他既然能忘了自己就是“废物”,当然就能忘了更早的“程静”。
既然“废物”不是女的,那么程静,自然也能是男的。
台灯的光线越来越暗,迷宫的地图却一点点清晰——
如果,程静原本就是男的,就是赵路,所有谜题就都有了最简单,也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废物”的书上是他的字迹。
为什么他会住在未曾对外出租的房子里。
为什么…他会疯。
天台的对话里,三位阿姨的暗示再明确不过:程峰,侵犯了初中生程静。
他,在少年时,遭遇了最不堪的侵犯……
又在青年时,沦落到以身体为交易。
以及再后来,一次次挣扎的失败——
就是这样,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