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俣一直都很清楚,他真正的敌人,根本就不是那些士绅,而是他必须倚仗的官员、士大夫。
近年来,赵俣着实是提拔了不少寒门子弟,又给了不少官员跟土地切割的机会和时间。
这才有今日的决战。
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这些宰执早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敢小觑赵俣。他们无不知道,赵俣虽年轻,却英谟睿略,有着超越年龄的深沉与手段,他的每一个决策背后,往往都藏着深不可测的布局与考量。
关键,南方士绅这几年着实是将赵俣给得罪得不轻。
关键的关键,看看这几年北方的发展,就不难看出南方士绅耽误了赵宋王朝多大的发展。
更为关键的是,现如今,南方士绅将方腊逼反了,这势必要给南方造成重创,撼动赵宋王朝统治的根基,这怎么可能不让赵俣恨南方士绅入骨?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说服赵俣派大军去增援南方士绅,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君臣见过礼了之后,不等宰相章惇出来说话,尚书左丞蔡京就“扑通”一声给赵俣跪下了,哭道:“臣有罪,请陛下重罚!”
赵俣淡淡地问:“你何罪之有?”
蔡京很光棍地交代道:
“臣早年在苏州任职时,结交了朱冲、朱勔父子,见他父子多有成事之能,故而对其多有倚仗,不想他父子竟然打着臣的名义为害乡里,欺男霸女,引起民愤,致使青溪人方腊起义,将臣与他父子当成一丘之貉。”
“臣不敢叫冤,盖因臣识人不明,有负圣恩,致南方大乱,朝廷受损,百姓遭难,理应受罚。”
“臣祖祖辈辈皆受皇恩浩荡,以至颇有家资,臣家数辈人共攒下良田二十三万八千六百三十三亩,此乃两年前臣教家人请当地官吏重新丈量之数,臣家足数缴纳了田税,有凭证在此。”
说到这里,蔡京真的拿出来了一沓田契和缴税凭证放在身前。
蔡京继续说:“臣愿将臣家田地尽数捐给朝廷种植棉花、甘蔗等物,助力朝廷改革,以赎前罪。”
“臣再请陛下在北方赐臣一片宅地,臣欲举族迁到北方,与南方士绅彻底切割,全力以赴为朝廷在南方推行新政。”
“臣请陛下成全,再请陛下重重降罪,以儆效尤……”
……
第239章当然选西军了
…
蔡京壁虎断尾求生存,并没有出乎章惇等人的意料。
毕竟,只要蔡京不失势,就凭他主抓赵宋王朝的经济,区区二十多万亩良田,他很轻易就能赚回来。
只是章惇等人万万没想到,蔡京竟然早早的就接受了新政二策,不仅没有隐匿其家土地的数量,还按照新政缴纳了田税,显然是早就给他自己准备好了退路。
细想想,蔡京能这么果决,也很正常。
他们这些宰执是离赵俣最近的大臣,怎么可能不知道,赵俣对推行新政二策的执着?也可以说,赵俣是铁了心地想解决赵宋王朝“士绅田连阡陌却不纳税,百姓无立锥之地却赋税繁重”这个隐患。
要是赵俣是宋仁宗那样软弱的皇帝也就算了,他们联手肯定能压住赵俣,让赵俣乖乖施行祖宗之法,老老实实看着士绅在那兼并土地不纳税,只能带头节俭慢慢等着赵宋王朝灭亡。
可问题是,赵俣不仅雄才大略,还拥有一颗不为传统束缚,敢于破旧立新的决心。
赵俣可不像赵宋王朝其他长在深宫中妇人之手的皇帝那样目光短浅、会被士绅的保护力量所蒙蔽、优柔寡断,他深知,若继续沿袭旧制,任由士绅阶层无限度地兼并土地而逃避赋税,百姓生活将日益艰难,国家财政亦将枯竭,最终难逃覆灭的命运。
关键,赵俣不是盲目下定决心收拾士绅,而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作为宰执,章惇等人早就发现了,赵俣在多年间提拔了大量没有土地的寒门子弟,将他们安插到了要害部门。
还有,当初赵俣趁新党和旧党一心搞内斗之际在已有皇城司的基础上建立了东厂,后来因为皇城司和东厂出了错导致赵俣被刺杀又建立了锦衣卫,在那之后,赵俣不断强化根本不受他们控制的皇城司、东厂、锦衣卫这三大特务部门的权柄,使之已经可以威胁到他们的安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