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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锈死的气闸地下的光与熟悉的配方（第1页）

那门……看着就让人牙疼。

铁心走上前，蒲扇大的手握住那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手动转轮，胳膊上的肌肉猛地鼓起，青筋一跳一跳的。他低吼一声，憋足了劲儿往顺时针方向拧——

转轮纹丝不动，连点“嘎吱”声都没赏脸给他。

他又换了逆时针，结果一样。那玩意儿像是焊死在门上了，或者说，锈蚀已经让内部机械结构彻底锁死，成了一坨铁疙瘩。

“呸！”铁心啐了一口，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这玩意儿，除非拿炸药轰，或者用大锤慢慢砸——可这地方，动静大了怕不是要把咱们活埋了。”

陆谨行也上前检查。他手指拂过门框与周围岩石接缝处那些粗糙的、颜色暗沉的修补材料，又仔细看了看气闸门表面那些斑驳的、呈现出暗红与黄褐交杂的“锈迹”。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这锈蚀程度……不全是自然形成。有些部分……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物质长期侵蚀过，又混合了后来的修补。”他看向那透出微光的门缝底部，“而且，修补的手法……很粗糙，像是仓促为之，用的材料也很……驳杂。”

林小膳一直盯着手机屏幕。自打靠近这扇门，手机的反应就很“平淡”。没有主动指引的箭头，没有爆发的光芒，只是屏幕上的星图背景，微微调整了角度，将几个原本散乱的光点连线，最终指向气闸门与岩石接缝处一个特定的、被厚厚锈迹覆盖的凸起。那感觉，不像是指示“钥匙孔”，更像是在说：“注意这里，有点特别。”

“手机就指那儿。”林小膳指了指那个不起眼的锈疙瘩。

云逸真人凑过去，眯着眼打量：“特别？特别锈？”他试着用指尖凝聚一点微弱的剑气，轻轻刮了刮那疙瘩表面的锈层。

簌簌落下一些暗红色的锈粉。下面露出的，并非气闸门本体的金属，而是一种颜色更深、质地看起来更粗糙的、类似胶泥混合了沙石凝固后的东西。

“这是……后来堵上的？”苏芷晴也看出了门道，“有人用这东西，把可能是原本的锁孔或者机关给糊死了？”

“为什么啊？”铁心不解，“不想让人从这儿出去？还是说……从外面不想让人进来？”

一直沉默的欧阳墨，此刻恢复了一些精神，他虚弱地开口：“或许……两方面的原因都有。封死这里，既防止地下的东西上去，也……阻拦上面的人轻易下来。”他目光扫过那些修补痕迹，“看手法，不像是‘星陨’造物那种精密风格，倒像是……我们修仙界的手笔，而且是……很老式、很土法的方法。”

修仙界的手笔？在这上古“星陨”遗迹的出口？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林小膳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更强烈了。她蹲下身，凑近那门缝底部透出的一丝微光。光很弱，带着点暖黄的色调，绝对不是应急灯那种冷白，也不是“星陨”设施的湛蓝星辉。她甚至能闻到一丝极其淡的、混合着泥土、青草和某种隐约矿物的气息——那是**地表附近**的味道！虽然很淡，但对在黑暗地下折腾了这么久的人来说，这气味简直如同仙乐！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透光的缝隙边缘，指腹触碰到的是冰冷粗糙的岩石和干硬如铁的修补材料。她捻起一点从缝隙边缘剥落的、混合着暗红色“锈迹”和灰白色修补材料的碎屑，放在指尖搓了搓，又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锈迹碎屑带着浓重的铁腥味和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某种酸性物质混合的刺鼻后味。这味道……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闻过？

而那种灰白色的修补材料碎屑，质地不均匀，里面能看到细小的石英颗粒和……一些已经碳化的、深褐色的植物纤维？手感粗糙，但似乎……粘性曾经很强？

林小膳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把碎屑放下，又用指甲用力刮了刮气闸门边缘那些大片的、暗红色的“锈迹”。这一次，刮下来的“锈”更厚，颜色更深，在应急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类似某种劣质涂料干涸后的质感，而不仅仅是金属氧化。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隐隐呼之欲出的念头，像只不安分的兔子，在她心里左冲右突。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蹲久了有点晕，晃了一下，被旁边的陆谨行扶住。

“怎么了？”陆谨行察觉她神色有异。

林小膳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向云逸真人，语速飞快地问：“师尊，咱们青云宗，或者说咱们闲云峰，有没有关于葬星谷的……特别古老的记载？比如，有没有哪位特别擅长……呃，土法炼器、或者喜欢鼓捣些稀奇古怪材料、甚至……对防锈、封堵这类偏门手艺有研究的前辈？”

云逸真人被她问得一愣，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眼神有点飘忽：“这个嘛……葬星谷凶名在外，宗门典籍里记载多是危险，深入探索的记录很少。至于擅长偏门手艺的前辈……”他忽然“啧”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大概……四五百年前？咱们闲云峰出过一位奇人，道号‘顽石真人’。这位师祖，嘿，那可真是……不走寻常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典籍里记载寥寥，但坊间有些流传。说这位顽石师祖，不爱炼丹画符，也不怎么正经修炼，就喜欢研究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合成，搞什么‘民用炼器’、‘低成本阵法’。他鼓捣出来的东西，大多效果……嗯，比较感人，不是半途失效就是有奇怪副作用。但他有一点厉害——特别擅长利用常见甚至废弃的材料，鼓捣出一些临时顶用的玩意儿，尤其在山野探险、遗迹应急方面有点歪才。据说他晚年痴迷研究葬星谷的地质和煞气，经常偷偷溜进去……”

顽石真人？喜欢鼓捣低成本偏门材料？研究葬星谷？

林小膳心脏砰砰直跳：“那这位顽石师祖，有没有留下什么……笔记？配方？或者……他鼓捣出来的那些‘杰作’，有没有样品传下来？哪怕是最失败的那种？”

云逸真人挠了挠头：“笔记估计早没了，他那些‘杰作’……大部分都被当时的人当成废品处理了吧？不过……”他眼睛一亮，“好像还真有点东西！我记得后山那个堆放杂物的‘百废洞’最深处，有几个落满灰的旧箱子，标着‘顽石遗物，慎动’，里面好像塞了些他当年没扔干净的破烂。没人当回事，一直堆那儿。”

林小膳几乎是瞬间就把记忆调回到了闲云峰后山的“百废洞”。那地方她去过，里面堆满了历代弟子试验失败、或者淘汰下来的各种奇葩物件，堪称修仙界的“垃圾回收站”。她当初为了找便宜实验材料，没少去里面淘宝。确实有几个老旧的、贴着褪色符纸的箱子，她没敢乱动。

“那些‘锈’……还有这修补材料……”林小膳指着气闸门，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颤，“它们的成分和质地……我感觉……非常眼熟！尤其是这‘锈’的味道和这修补材料里的植物纤维！”

她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地分析：“这‘锈’不单纯是金属氧化，里面混入了硫化铁矿物粉末和……某种弱酸性植物萃取液？对！是‘酸浆草’和‘铁线藤’根茎混合发酵后的味道！虽然很淡了，但没错！这配方……这配方我见过！在我自己弄出来的《低成本材料试验笔记（第三版）》的废案里！”

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啥？你自己的笔记？”铁心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林小膳眼睛发亮，手舞足蹈地比划，“我刚来闲云峰那会儿，不是穷嘛，又想搞点防锈防腐蚀的涂层保护我的简易炼器工具。我试过很多民间偏方和低阶材料组合。其中有一个失败方案，就是用常见的‘赤铁矿粉’（主要成分氧化铁，带硫）混合‘酸浆草汁液’和‘铁线藤胶质’，想弄个简易防锈胶。结果失败了，混合后不稳定，容易板结，颜色暗红，干了之后质地就跟这‘锈’层很像！而且那股子铁腥带酸的后味，一模一样！”

她蹲回门缝处，指着那些灰白色修补材料：“还有这个！里面掺了石英砂增加强度，用‘地衣粉’和某种富含胶质的树皮浆做粘合剂，为了快速凝固可能还加了点石灰……这思路，这粗糙的配比，简直跟我另一个失败了的‘速凝修补泥’试验品如出一辙！就是我后来觉得效果太差、成本也不划算放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