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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第3页）

中间她试着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边。对着它低声念叨：“大哥，给点提示呗？关于规则稳定这方面的……你以前联网的时候，有没有看过类似‘场论’、‘屏蔽技术’的资料啊？哪怕一点点碎片也行……”

手机毫无反应，屏幕漆黑，像个沉默的墓碑。

她又打开寒玉盒，对着里面灵光微弱的玉昙：“花花，你也帮帮忙啊……你老家那地方，规则肯定更乱，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有没有啥天赋技能可以参考一下？”

玉昙静静躺着，花瓣连颤都没颤一下。

林小膳也不气馁，继续埋头画她的阵纹。沟通这事儿，急不来。实在不行，就只能靠她自己硬推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手一抖，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长线。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透支了。身体还没恢复，高强度用脑太耗神。

她晃了晃脑袋，强撑着把最后几笔阵纹补完，然后也顾不上收拾，踉跄着扑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褥里。衣服都没脱，沾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

第二天她是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吵醒的。

“不行！绝对不行！‘玄星铁’的导灵性是够，但太脆了！承受不住规则乱流的反复冲击！必须掺‘韧铜’！比例至少三比七！”这是铁心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韧铜会降低整体导灵效率百分之十五！而且会增加重量！我们是做便携护符，不是造城墙！可以用‘流银丝’编织网状骨架，外层镀玄星铁粉，再用‘固灵胶’填充缝隙！这样兼顾导灵和韧性！”这是苏芷晴清脆但语速极快、带着火药味的声音。

“流银丝？那玩意儿多贵你知道不？而且编织工艺复杂，三天哪来得及？固灵胶遇到高强度煞气可能会变性失效！”

“那就改良固灵胶配方！加入‘净光苔’粉末抗煞！成本高总比做出来是废品强！这是保命的东西！”

“净光苔？那得去灵植堂现换！还得晒干磨粉！时间！”

林小膳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感觉身体比昨天好了些，但脑袋还是沉。她扒着窗户往外看，声音是从工坊方向传来的。天刚蒙蒙亮，工坊里已经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她赶紧爬起来，用凉水扑了把脸，从桌上抓起昨晚画好的阵纹草图，也顾不上吃早饭（也没得吃），就朝工坊跑去。

工坊里一片热火朝天，又带着点鸡飞狗跳。

中央最大的工作台上，摊满了各种金属锭、丝线、矿石粉末、玉片、还有一堆半成品的古怪零件。铁心光着膀子（肌肉上还沾着油污和金属屑），正对着一个初具雏形的、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底座较劲，手里拿着一把刻阵用的灵刻刀，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芷晴则在一旁的配药台前，面前摆着十几个小玉碟，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粉末和液体。她正用一个极其精巧的小秤，称量着某种闪烁着微光的银色粉末，表情严肃得像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她身后，一个临时架起的丹炉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种类似薄荷混合了石灰的刺鼻气味。

角落里，还蹲着两个眼熟的炼器峰弟子，是铁心平时交好的师兄弟，被临时抓了壮丁。一个正小心翼翼地在几根极细的金属丝上蚀刻微缩阵纹，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另一个则在调试一个看起来像缩小的罗盘、但表面布满了更多刻度和小灯的法器原型，嘴里念念有词：“灵磁感应强度……阈值设定……报警触发回路……”

“师兄！师姐！”林小膳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转过头。铁心眼睛一亮：“小师妹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个基础阵盘！按你昨晚给的图刻的，但启动测试时，第三和第七导灵回路总是过载发热！是不是我刻深了？”

苏芷晴则放下小秤，拿起一张写满了材料的清单，快步走过来：“小膳，你昨晚设计的‘规则稳定核心阵纹’，对‘灵容石’的纯度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库房里存的只有中品，上品的要去器峰宝库申请，手续麻烦，而且量不一定够。”

林小膳瞬间头大如斗。这就是把图纸变成实物的代价——无数细节问题会像雨后蘑菇一样冒出来。

她先凑到铁心那边，接过那个还有点烫手的金属圆盘底座，神识探入，仔细感受阵纹中的灵力流转。确实，在几个节点处，灵力流动不畅，产生了淤积和发热。

“这里，还有这里，”她用手指点着图纸上对应的位置，“导灵回路转弯的弧度太小了，灵力惯性会在这里产生涡流。需要放大转弯半径，同时在这里加一个微型的‘分流缓冲’子阵纹，嗯，大概三笔就行，我画给你看。”

她拿过铁心递来的炭笔（工坊里最多的就是炭笔），在旁边的废料板上快速勾勒出修改方案。

铁心瞪着牛眼看了半晌，一拍脑门：“哎哟！是这个理！我怎么没想到！灵力跟水流似的，拐急弯容易撞墙！”他接过图纸，立刻又埋头修改去了。

林小膳又转向苏芷晴：“二师姐，灵容石的纯度确实关键，它负责储存和缓冲稳定护罩运行时的规则调和能量。中品杂质多，长期运行可能不稳定，甚至突然失效。上品是保险……这样，我们先做两个版本测试，一个用中品，一个想办法搞点上品。另外，或许可以尝试用多块小型中品灵容石并联，配合一个平衡阵纹，来模拟上品的效果？虽然体积会大点，但作为备选方案。”

苏芷晴思索片刻，点头：“并联方案可行，我记下了。上品灵容石我来想办法，我去找丹霞峰的刘师姐，她哥哥在器峰宝库当值，应该能疏通一下。”她雷厉风行，记下要点，又转身回去捣鼓她的改良固灵胶了。

林小膳也没闲着。她检查了那个“灵能波动雷达”的原型，指出了几个感应灵敏度调节和功耗控制的问题。然后又去看那两个炼器峰弟子鼓捣的微刻阵纹和报警器，解答了几个关于阵纹衔接和信号触发逻辑的疑问。

工坊里叮叮当当，争论声、讲解声、工具碰撞声、丹炉沸腾声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加热后的焦味、药草混合的怪味、还有灵石刻阵时特有的臭氧味。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专注和……隐隐的兴奋。

毕竟，制造这种从未有过、听起来就匪夷所思的法器，本身对炼器师和丹师就有致命的吸引力。

中午的时候，云逸真人晃悠了过来，手里依旧拎着酒葫芦。他扫了一眼工坊里的混乱景象，闻了闻空气中复杂的味道，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几包用油纸包好的、还温热的灵面馒头和酱肉放在门口干净的台子上，又晃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