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王府外喧嚣的余音。
倪映天站在岑月白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沉沉的,像是在权衡什么。
良久,他开口:“你听好了。”
他看着岑月白依旧苍白的侧脸,“我可以给你在青陵城内的自由,但前提是你绝不能离开青陵城。”
岑月白抿紧了唇。
“至于你今天做的事……”倪映天看了眼顾凛怀里的信,“我可以当作没发生。但不会有下次。”
“别以为你能轻易糊弄过去,你有任何行动,我都有办法知道。”
说完,倪映天目光重新落回岑月白那张写满“下次还敢”的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祝枭。
祝枭正抱着剑,一副“事不关己”的闲散模样,见王爷看过来,立刻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他顿了顿,“以后跟着他。”
祝枭眼睛一亮:“好嘞,王爷!”
他笑容灿烂得没心没肺,仿佛接了个天大的美差。
倪映天看着他这欢脱样,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他本来想的是,祝枭性子跳脱,功夫虽好却不如顾凛沉稳高效,也不如封墨办事周全……
他带在身边总是用不趁手。
但现在……
他看着祝枭向岑月白挤了挤眼,像是在说什么“又见面了”之类的话。
“算了。”几乎是下一秒,倪映天就改了主意,“封墨,你去。祝枭,你随我回库房,那边还需要人手。”
祝枭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又不敢忤逆主子,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但他转念一想,把这个碍手碍脚的谭封墨打发走了,王爷身边岂不是又只剩下自己和顾凛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不由得上扬了一些,哼着小调欢快地跟这王爷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堂屋内只剩下岑月白和昭昭,以及新指派的影子——谭封墨。
“殿下。”谭封墨上前一步,对着岑月白躬身一礼。
那笑容很标准,眼神里的恭敬,连微微欠身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岑月白心里莫名一堵。
“别这么叫我。”
他冷冷撇下一句,转身大步走回了房间,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谭封墨面上并无波澜,在廊下寻了个既不碍眼又能留意房门的角落,默默守在那里。
岑月白回到房内,心绪烦乱。
他索性什么都不想了,随手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民间话本,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是在暗戳戳地生着闷气。
窗外的日影一点点西斜。
岑月白抬起头,忽然发觉屋里过分安静。
昭昭呢?
他起身走出房间,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无声燃烧。
“昭昭?”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