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们筹谋多年。
为了能让凌初顺利登基,各个都下了重注。
结果却万万没想到,凌初这颗关键棋子尚未被启用之际,竟被那皇位上的小皇帝给翻了出来。
“不好说。平阳侯府那边还没弄明白隋阳到底是怎么入了小皇帝眼的。”崔明望一边喝着茶,一边皱了皱眉头,“虽然隋阳在校场和霍廷昱当众发生矛盾后,小皇帝就第一时间召见了他,但无人知晓小皇帝到底和隋阳说了什么。第二天,小皇帝就派遣了医丞去了平阳侯府上,还特意赐下了不少药材给隋阳。”
这些年来,各大世家都和平阳侯保持了紧密的联系,但这次事发突然,这平阳侯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闻言也都眉头紧锁,他们完全猜不到,这小皇帝怎么就和隋阳突然好上了。
“说实话,我实在是好奇,这隋阳和小皇帝的第一次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小皇帝就这般看重他了。”永嘉王氏的王皓苦笑着,说出了众人的心声,听得大家连连点头,“按照常理,小皇帝不应该知道他的身份,两人之间也不应该有接触。但我们现在这位陛下,很明显不能以常理视之。”
确实,尽量避免凌初和小皇帝的见面,是所有人的共识,也是平阳侯府一直在做的事。
可没想到,先是一道看似平常,选拔合适子弟入职羽林军的圣旨,再到一次有些意外的召见,这隋阳就变成了紫微宫里那位小皇帝的心腹,被他提拔成了羽林军的统领。
“仅从眼下来看,虽然我们不能确定小皇帝是否知晓了隋阳的真实身份。但他聪慧过人,若是看上了隋阳,想用他来对付霍廷昱,也许就在这近距离接触隋阳的日常中,搞不好哪天就会被他发现端倪,从而探查出隋阳真正的身世秘密。”崔明望也深以为然,他点了点头后说道,“因此,尽管可能性不大,但我们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当年废太子巫蛊之祸时,小皇帝的生母赵嫔才刚入宫不久,等到这小皇帝出生时,废太子的坟头草都长得很高了。赵嫔身世低微,除了脸一无可取,又死在小皇帝登基的前面,不可能有机会知道废太子竟有遗珠之事。”范阳卢氏的卢琦,也跟着分析道,“小皇帝身边并没有什么能详细知晓当年废太子坏事的人,赵嫔也没什么人手留给他。我实在想不到,小皇帝从哪里有可能知道隋阳的身世了。”
“话虽这么说,但老夫还是不放心。”花白头发的崔明望是博陵崔氏的当家人,也算是几人中的头领,众人素来都信服他的话,“本来这郑石二人、霍廷昱乃至小皇帝三方如何争斗,都不关我们的事,但现在小皇帝拉隋阳入局,引他来对付霍廷昱,这形势就有些不妙了。”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连连点头,心里均是肃然。
原本他们世家根深蒂固,地位超然,尽管在先帝时期受到了好几次打压,但眼下他们只要守着隋阳,再耐心等上几年,就能过上久违的好日子。
至于眼下朝堂上的这几方势力,不管是霍廷昱赢了争斗,打倒了郑基石康这方,掌控了小皇帝,还是那郑基石康二人胜出,扳倒霍廷昱,架空了小皇帝,都不关他们的事。
——唯有那小皇帝英明神武,能将这几位树大根深的辅政大臣一一扳倒,彻底坐稳了皇位,才能让他们有几分焦急。
而除此之外,这朝堂争斗,本不该和作壁上观的他们,有分毫关系。
谁曾想,这根本不被众人放在眼里的小皇帝,竟一眼瞧中了隋阳,并打算用他来对付霍廷昱。
平心而论,这步棋真不算差。
隋阳已于校场上和霍廷昱结仇,自己身后又有平阳侯一派的武官勋爵势力,且自身又是个热血方刚的愣头青,只要随便说些好话,就能将他笼络了去。
若是这初生牛犊不畏虎的隋阳,真的斗倒了那独掌兵权的霍廷昱,那小皇帝只用了几根药材和一顿安抚就将兵权收回手中,自然平白无故捡了个大便宜。
而若是隋阳不敌霍廷昱,那小皇帝也没有半点损失,最多也就是隋阳小命不保。可一旦到了那一步,只怕平阳侯府和其他军功封侯的人家们就定会视霍廷昱为死敌,必然会再追着他不放,小皇帝什么都不用做,自能看那霍廷昱焦头烂额。
是以,如此一想,见小皇帝此刻竟将隋阳拉入局中,众人不免有些忧虑。
“哼,要我说,你们是不是都高看了小皇帝?不过是个十来岁的黄毛小崽子,能翻出什么浪花?”弘农杨氏的杨鲜于重重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还有那个隋阳,他要是被卷入棋中,被那霍廷昱狠狠修理一番,倒也是好事。省得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总有一天会给我们惹出麻烦来。”
听杨鲜于这般说着,一时间无人说话,人人都端起茶杯,认真端详起了这崔氏珍藏的日常器物,还顺便好好品鉴了一番这最新的春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