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取无尘别开了眼,目光落在黑泽阵肩头那一块被雨水洇湿的布料上,扯了下嘴角,认命一样缓缓认道:
“…是啊。”
“我也确实…”他对上黑泽阵的视线,但是太过模糊,“没什么办法了。”
这个世界确实太过于可笑了。
强撑着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松懈,交易物品能给到黑泽阵手里,以这人的能力,差不多就是没事了。
反倒是让人莫名的…省心。
他能感觉到黑泽阵松了手,他还仰着头,露着脆弱的脖颈,整个人松松垮垮,眼皮越来越沉。
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吗?
不,差不多都做完了,该收尾的也全部收尾了。就连最后把他这个人处理了的事情,也做完了。
差不多可以了。
“黑泽……”
不知道是哪一次眨眼,让一切都变得暗了下来,一直勉强撑着的眼睛没再睁开,所有的疼痛和混乱的思绪,都勉强被隔离在外。
黑泽阵眼看着跪坐在他面前的人彻底断线了一样地往后一仰,男人直接伸手一按,防着对方又一脑袋砸到树干上石头上,添一点不明不白还难治的伤。
他皱着眉,看着这个勉强被他按着靠在树干上晕过去了的人,面色惨白,领口大敞,呼吸越发地浅,体温过低。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东西确实是一把好用的刀,而那些任务,竟然还真的被这个“条子”给做完了。
让这个东西就这么死在这里?
啧。
黑泽阵有些不耐地咋了下舌,他把伞放在一边,空出手从对面人腋下穿过,那晕过去的人彻底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能任由黑泽阵把那具身体翻了过来,他把人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腰侧,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从泥地里拽了起来。
青年的头耷拉下来,半靠着黑泽阵的肩颈。
男人侧瞥了一眼已经毫无反应的人,没什么表情,也没再去拿搁置在边上的伞,他卡住那人的腰腹,把人固定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扛着人向外走去。
路途不算远,雨没有一点减小的势头,黑泽阵看了一眼被丢在路边,车座上全是血迹,半拉车门都报废了的雷克萨斯,反手就把扛在肩上的人丢回了自己的保时捷副驾。
竹取无尘歪在座椅上,眉头依旧紧蹙,也许是感觉到了疼,指尖稍稍一动。
黑泽阵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人靠在车窗边,彻底沉入睡眠里,和当时的状况没什么区别。
绿瞳中看不出情绪,他发了消息通知伏特加过来把那辆雷克萨斯收拾走,又收好了从竹取无尘口袋里摸出来的那份交易物品,随后挂档,踩下油门,开车驶离。
247
【监听录音】
“你在干嘛。”这是宾加的声音。
“砰!”这是枪响,毫无疑问。
“看到了?一枪爆头。”这是那个疯子的声音。
这是黑泽阵第四次听这段录音。
男人靠在桌边,俯视着床上那人的睡颜——这人依旧没醒,高热,失温,失血过多,组织里的医疗点他不信任,随便处理了伤口就把这人拎了回来,现在还没醒,倒也正常。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黑泽阵不是傻子。
随便一只小狗都该知道,子弹空打的声音,和子弹打进脑袋里被闷住的声音——
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