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逻辑非常强大,强大到让玛雅35岁之前从未真正审视过自己。
但也是成功让她有了审视的条件——她拥有了地位、资源、安全感,让她不再需要用全部精力去“战斗”和“生存”,然后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才得以浮上来。
所以这是一个悖论:她因为成功而延迟了觉醒,也因为成功才拥有了觉醒的空间。
这是一个女人用24年时间终于长好了脑子、等来了触发、集齐了条件,开始处理她在11岁到15岁之间被帝国一次性灌进去的东西。
而她已经是那一代人里最幸运的——更多和她一样的孩子,根本没等到这一天,就死在战场上、死在酗酒和药品滥用里,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在受什么苦。
帝国辜负了她们。
三、关于信使的代际创伤
玛雅15岁时,小查被端出来了。
小查也是一个小玛雅——同样的金发碧眼,同样的昂厦Alpha女孩,同样的“我要一辈子一双人”。
她是玛雅基因的延续,也是玛雅创伤的继承者。
玛雅给查斯理优秀基因、完美资源、社会地位——所有“顶级Alpha应该给后代”的东西。
但她没给查斯理最需要的东西。
玛雅把自己“柔软细腻”的部分杀死了,所以她不知道怎么喂养查斯理身上“柔软细腻”的部分,查斯理就在“有资源、没陪伴”的环境里,长成了一个外表完美、内心扭曲又饥饿的孩子,这也是代际创伤残忍的地方——
母亲越是冷漠,查斯理就越想要抓紧什么,于是,几乎是必然的,她把积攒多年,过剩的情感欲望投射到了家里最弱小、也最依赖的存在——恩恩身上。
查斯理在送灵夜上的冲动,就是创伤型人格的典型爆发。
在葬礼上拉着恩恩上前,除了真挚热血,也有更深层、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机:她在利用恩恩这个“道具”,完成对自己“完美骑士”形象的扮演,向母亲玛雅示威,并向世界宣告她的信念。
这一刻,恩恩作为“个体”的感受被忽略了,恩恩变成了查斯理实践爱情理想主义的工具。
且查斯理完全不考虑葬礼现场的复杂性,那些老牌左罗门注意到恩恩,会让恩恩的Omega身份秘密有暴露风险,查斯理的鲁莽与性格缺陷在此刻显露无疑。
我为此愤怒的同时,也知道查斯理不是天生如此,她是从玛雅那里继承了“想要纯粹”的基因,又在玛雅的创伤下长成了这般完美主义强迫症。
玛雅没有健康的母女关系范本,她只有军校里上下级、猎场里Alpha与Alpha的相处模式。
而查斯理接收到的是:母亲不看我,母亲把所有温柔给了一条鱼,我不如一条鱼,我不值得被温柔对待,但我可以变得完美,如果我足够完美——一直完美——最完美,母亲也许会看我一眼。
她就这样一直绷着,如此重复11年,直到绷不住了,破大防。
这就是信使家代际创伤的传递方式:不是通过沟通,而是通过臆想。
结论:
总结来说,当发现恩恩对自己有吸引力时,玛雅赖以生存的母性叙事崩塌,她无法把这一切归咎于任何东西,只能将其命名为自己的“肮脏”。
这份自省,也是打破自我欺骗…与觉醒的开始。
而查斯理,继承的并非创伤本身,是创伤所导致的、畸形情感表达与处理模式。
她对恩恩的每一分不成熟,都能在玛雅身上找到根源,她们母女二人的困境,是帝国两代Alpha悲剧的、活生生的缩影。
我认为,这对精英母女走到这一步,本身也有初始性格的原因:
如果她们不是细腻、敏感、对关系有纯粹想象、甚至可以说是浪漫主义的人,她们不会如此痛苦,也不会扭曲得这么厉害。
一个粗粝的Alpha被侵犯,可能真能认为“是我占了那个Omega的便宜”。
一个粗粝的女儿被冷漠,可能真能认为“无所谓,钱给够就行”。
但她们不是粗粝的人,她们是那种会把誓言当真、把关系看得很重的人。
她们的扭曲,恰恰因为她们的重情。
可帝国不欢迎纯粹柔软的人,它要么侵犯你,要么忽视你。
你要么变硬,要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