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件事情他本人是绝不会承认亦不会理会的。
不过,苍蝇总是在耳边吵闹,也不免让人烦躁。
邵清一日听了范迟的禀告后便道:“本宫代替怀王去见他。”
范迟却有些担忧,他劝邵清道:“殿下不必前去,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邵清便道:“无妨。本宫如今大权在握,和他有天壤之别。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他以前那么瞧不起我,不让他看看,怎对得起自己?”
这个理由,范迟倒是不好拒绝。
大理寺狱中,邵瀚已经没个人样了。
躺在牢中脏臭的污泥里,没有一丝一毫皇子的雍容。
邵清皱着眉望着人,淡声道:“听说你要见怀王?”
躺在牢里的人猛地一僵,瞬时便弓起了脊背,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呜咽。邵瀚紧紧望着他,激动道:“怎么是你?”
“不然你以为是谁?怀王?”
“他便不怕我?他为什么不来?”邵瀚颤抖着破败的身体,反问道。
“怕你什么?怕你说他弑君?”邵清无语地掀了掀唇,望着他这位皇兄,面上尽是嘲讽,“亏你日日看不起我,可死到临头了,却还如此糊涂。”
“他本就是藩王,日后更是要坐在皇位上的人。”
“若真要拿他失德的罪状,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杀一个荒淫无度、狂妄至极的皇帝,有什么了不起的?”
“史书是给胜利者书写的。成王败寇,到时这天下都是向着他的。你们这些人死了之后,谁还会记得这些事?”
“邵瀚,这点儿都看不出来,你死得不冤。”
“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惯了,死于别人的谋略,不甘心吧。”
邵瀚的脸上一派死寂,比自己刚进来时更惨。
邵清耷拉着眼皮,对眼前的人没有任何的动容。他该死。
当年邵瀚亦是在云熙帝身边最为得宠的皇子,之所以能跟太子针锋相对,便是因为他对云熙帝投其所好。简直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云熙帝爱奢华爱美人,他便在自己的山庄中豢养了几千名漂亮女子,专教她们学着侍奉云熙帝,迎合他的癖好。
那些女子都是他或卖、或抢、或威逼利诱得来的,在山庄中的黑暗遭遇,让邵清看了折子后都恨不得赐他凌迟,立刻马上执行。
能让他活到现在,纯粹是害怕陈国公一党尚有余孽。
不过也差不多了。自己这不就是送他上路的吗?
之所以特意来一趟,只不过是想要让他死前更痛苦一番罢了。
邵清冷眼望着人,没有一丝的同情和波澜。邵瀚却逐渐反应了过来。
他定定望着邵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似乎点燃了一丝希冀。
不知道看了多久,才朝着邵清撕扯着干哑的嗓子道:“我虽失败了,可我是你的皇兄。”
邵清毫不领情,只听他说一句,便猜到了他的意思,掀起眼皮,凉凉道:“怎么,想让我饶你一命?”
“你可省省吧,我不会放过你。我也没有理由放过你。”
邵瀚听了他的话,半坐在地上,凄然道:“我知道我对你做的事情,死十次也不够。”
“可这些兄弟中,我以为你与我们是不同的。邵清,放哥哥一马,让我活下来,找个深山老林躲着,也总比你残杀手足的强。”
这人真是,为了活着,什么都能说得出来。也不嫌丢人。
邵清便冷哼着道:“我自与你们不同,可这不是本宫放你一马的理由。”
“你就这么记恨我吗?”邵瀚说这话时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的表情扭曲不已。整个身体痉挛着,看来在这里被逼得不轻。
邵清淡定看着他,眼中毫无同情全是快意。
那些因为他的骄奢淫逸而流离失所的灾民,随便挑出一个都比他现在的模样惨。
咎由自取的祸害江山的虫蟊,他同情不了。
邵清只静静道:“本宫并没有太过记恨你。自我被怀王扶持之后,所经的风雨不知凡几,你在我身上加诸的,只是不大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