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两层楼,生意再怎么做也挽不回了,何必捆在一起沉下去,不如放大家各寻一条生路,退股吧……
对于担任司理的马应彪来说,可谓是千钧重压了,生意大受影响,损失惨重,非近期内可挽回;股东要求收盘,釜底抽薪,无疑更是断送一切。
撤吧,损失不消说,一番事业,便由此付诸东流。
不撤,能顶得住么?
马应彪以商界中罕见的气魄,迎难而上,力挽狂谰,硬撑先施公司不倒!
深夜,他在灯下,反复研究港英政府所颁布的建筑新例,找出对策。
终于,他想到了一个人。
这人是与自己交往多时的一位西人,平日颇讲信义,与港英政府有关部门亦关系不浅,他说话,可以起一定作用。
但光有人疏通,而不能有依据,他深知,在西人处也是打不开局面的。
他推开门,走到了街上。
来回踱步,苦思冥想。
兀地,他抬起了头,看住铺位的上方。
对,整个公司,铺内仅长36米,在市街中就已很窄了,而且,公司前后,本就直通街面。所以,不能用“新例”来制约它,因为用不着在两街都通的地方,留什么“通天”嘛。
想到这,心里一亮。
第二天一早,他便出了门,直奔那位西人的处所。
他叫斯冉·鲍玛丹纳。
斯冉听罢他的困境,又了解到“新例”对其制约的可能性,倒也非常痛快,答应去有关部门斡旋。
得了这个承诺,马应彪松了一口气,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给已通知等候在公司的股东们报信。
——如果斯冉斡旋成功,二、三楼重建,生意很快就可以恢复,各位也就不至于只收回部分股金,亏掉大半了。
马应彪劝说道。
股东们得到这个许诺,也就不作声了,准备再看一段时间。
但马应彪自己也没料到,斯冉的斡旋,竟一长达两年之久。
也就是说,两年之内,竟未能动工去修复二、三层楼。
内中的曲折、反复,加上屈辱、折腾,此处,恐非笔墨所能形容。这两年,度日如年——股东不时来追问,又要跑港英政府有关部门……
还有,公司里的同事,大都年少不更事,每每须他亲自操劳。
这两年的生意,连本也保不住。
直到第三年,修复旧址的报告,终于批复下来,允许重建——自然,又需一大笔钱。
对于一个新创建的公司,短短几个月便遭至数次的挫折,维持下来,实是奇迹了。显然,头这几年,股息是分文没有。
这里,一边勉力修复,那边,股值又一泻直下,又一重危机来了。
股友又一次提出:
——立即收盘,再跌,股票不如草纸了。
马应彪咬牙坚持:
——不能收盘,现在已挺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岂可前功尽弃。
修复工程也不顺利,不时材料出问题,不时资金又周转不过来,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旧铺的重建才算最后完成。而永安街来年的生意,又翻了两番……
先施公司至此,才算起死回生。
由于修复旧铺,马应彪力主比原先规模更加大,也更讲究,虽说投人不菲,可建成之后,正如他所料,大受顾客欢迎,生意也大旺了起来。于是又招收了一批男的售货员。
终于,1904年,先施公司第四年,派出了第一份红利给股东。
皆大欢喜。
后写志者,是这么记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