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李有福答,“我相信选择。”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杀人呢?”
“我已经杀过了。”他望着远方,“在前世,我眼睁睁看着妹妹饿死,那一刻,我就已经杀了那个懦弱的自己。”
正月初八,春耕动员大会在大队礼堂召开。王德发端坐主席台,满脸红光地宣布:“县里决定,在我村试点‘集体副业增收工程’!”
台下村民哗然。
“啥意思?”
“就是允许咱们搞点小买卖!”王德发大声道,“卖菜、编筐、养鸡,赚的钱归自己!”
没人知道,这份“政策特批”,是李有福用二十斤白糖、十匹洋布,通过林秀兰的关系送到县委书记秘书手中换来的。
散会后,王德发单独留下李有福:“老六啊,你小子……有点门道。”
“都是书记领导有方。”
“少来这套。”王德发眯眼,“我查了,你这些物资,不可能全是换工来的。你到底有什么路子?”
李有福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排整齐的红薯苗,叶片肥厚,根茎粗壮。
“这是我培育的新品种。”他说,“亩产三千斤,耐寒抗旱,适合咱这山地。”
王德发呼吸一滞:“真的?”
“明天我就种给你看。”李有福微笑,“七天发芽,十四天生根,三十天就能收第一批。但有个条件??所有收成,由村里统一分配,优先照顾五保户和孤儿寡母。”
“你……图啥?”
“图个心安。”李有福望着他,“书记,您也是苦出身。您忍心看娃啃观音土吗?”
王德发久久无言,终是叹了口气:“行。我帮你压住上面的嘴。但你要答应我??别出格。”
“绝不惹事。”李有福郑重道,“只想救人。”
当天下午,试验田开垦。李有福亲手栽下一百株红薯苗。他用灵泉空间催熟技术,每株浇灌一滴泉水。当晚,嫩芽破土;第三日,藤蔓伸展;第七日,绿叶成荫。
村民们惊为神迹。
“土地爷显灵了!”
“李老六会仙法!”
李有福笑着摇头:“哪有仙法?不过是用心罢了。”
与此同时,夏婉正式挂牌“赤脚医生”,每日巡诊。她用青霉素治愈了一名肺脓肿少年,消息传开,外村病人纷纷前来求医。李有福定下规矩:轻症收鸡蛋,重症收粮食,危殆者先治后算账。他还让张小燕办起“识字班”,教妇女读书认账,学费是一把野菜或一双布鞋。
正月十五,元宵节。
李家村举办灯会。孩子们提着纸糊灯笼奔跑嬉闹,老人们坐在祠堂前喝米酒。李有福站在高坡上,看着这片灯火人间,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夏婉走来,递给他一碗汤圆:“甜吗?”
“甜。”他咬了一口,芝麻馅流淌出来,“像重生的味道。”
“你说……咱们能撑多久?”
“一直撑到不需要偷偷摸摸活着的那天。”
“那一天会来吗?”
“会。”他抬头望向星空,“因为我们不再等待救世主,我们自己就是光。”
远处,锣鼓喧天,烟花绽放。
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林秀兰默默将一枚铜质徽章埋入土中??那是她前世牺牲时佩戴的地下党证。
新芽已破冻土,春风将至未至。
在这片沉默的大地上,一场无声的革命,正以血肉之躯,缓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