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静静坐著,听著他平稳的呼吸,偶尔替他掖一掖滑落到肩头的薄被,动作轻柔,像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没过多久,臥室门被轻轻推开,刘晓丽端著一碗醒酒汤和一杯蜂蜜水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將碗和杯子搁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冲刘艺菲递了个眼神,便又轻手轻脚地离开,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刘艺菲拿起那碗醒酒汤,温热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她轻轻唤道:
“苏澈,醒醒,喝点醒酒汤再睡,会舒服点。”
她唤了两声,苏澈才慢慢睁开眼,眼底蒙著一层酒意的朦朧,目光在房间里晃了晃,又落在刘艺菲的脸上,愣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声音带著酒后的沙哑,含糊道:“这是……你家?”
“嗯。”
刘艺菲点点头,扶著他的胳膊,轻轻將他扶起来,拿过一旁的靠枕,垫在他的腰后。
“你喝多了,楼上没人照顾,先在这歇著。”
苏澈靠在床头,头还有些昏沉,却还是努力撑著清醒,接过刘艺菲递来的汤碗,温热的汤液滑进喉咙,带著葛根的清苦和一丝冰糖的甜,顺著食道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几分酒意带来的灼痛感。
他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落在刘艺菲的脸上,她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眼底的温柔像江南的春水,漾著细碎的光。
“今天……谢谢你。”苏澈喝完最后一口汤,將碗递还给她,声音轻了些,却格外真切,“不光是今晚,还有《梦华录》,谢谢你,演活了赵盼儿。”
“该说谢谢的是我。”
刘艺菲接过碗,搁在床头柜上,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盛著真切的感激。
“是你给了我赵盼儿这个角色,是你请了非遗老师指导,是你对细节的极致追求,让我真正读懂了宋代女性的风骨,也让我重新认识了表演。没有你,就没有荧幕上的赵盼儿。”
苏澈笑了笑,眼底的酒意散了几分,唇角的弧度温柔:“再好的剧本,再好的打磨,也需要一个用心的演员来詮释。是你把自己放进了赵盼儿的身体里,才让这个角色有了灵魂。”
几句话说完,酒意又涌了上来,苏澈的眼皮开始打架,他轻轻靠回靠枕上,闭上眼,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刘艺菲拿起一旁的蜂蜜水,想让他再喝几口,却见他已经睡著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便轻轻將杯子搁回原处,替他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这一夜,刘艺菲便守在床边,没有离开。
夜半时,魔都下了一场小雨,江风裹著雨丝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苏澈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掀了掀薄被,刘艺菲忙上前,替他重新盖好,指尖触到他的额头,带著一点淡淡的薄汗,她便拿过一旁的湿巾,轻轻替他擦了擦额头和脸颊,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他。
凌晨时分,苏澈似乎做了梦,低声呢喃著,隱约能听清“镜头”“再拍一遍”“非遗”的字眼,想来是还在想著拍戏的事。
刘艺菲静静坐在一旁,听著他的梦话,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这个对作品较真到极致的人,连梦里都记掛著打磨细节。
她就这么守著,从深夜到黎明,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隨后,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黄浦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飘窗边的白纱被晨光染成了金色,一缕晨光透过纱帘,落在苏澈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睫纤长,轮廓柔和。
苏澈是在晨光里醒来的,宿醉的头疼已经轻了许多,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一丝晨光的清新,陌生又熟悉。
他慢慢睁开眼,视线从天花板移开,落在床边的软椅上。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她身上搭著一件薄薄的针织外套,头轻轻歪著,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眉眼舒展开来,睡得很沉,像一幅安静的宋人仕女图,温婉又恬静。
晨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长长的眼睫都映出淡淡的影子,隨著呼吸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