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队,你怎么来了?”
辛小丰强装镇定地迎上去,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伊谷春的目光扫过鱼排,最后落在苏澈身上,语气平淡:
“路过,顺便来看看尾巴。听说你们三个轮流照顾这孩子,倒是上心。”
他的视线在苏澈画满星星的泥地上停留了片刻,“陈比觉,你喜欢星星?”
苏澈猛地抬起头,像是被问住了,半晌才傻乎乎地点头,嘴里重复著:
“星星……亮……好看……”
杨自道上前一步,挡在苏澈和伊谷春之间,笑著打圆场:
“他就这点爱好,整天对著天看,说自己能看懂星星。”
段亦宏没接话,径直走向尾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小朋友,叔叔给你带了糖。”
尾巴怯生生地看了看苏澈,见他点头,才接过巧克力说了声“谢谢叔叔”。
“尾巴身体不好。”邓朝的目光在尾巴苍白的小脸上停留,“先天性心臟病,得儘快手术。”
段亦宏说:“你们三个大男人,带著孩子不容易。”
辛小丰和杨自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涩。
这些年他们拼命攒钱,就是为了给尾巴治病,可七年前的阴影如影隨形,他们连正大光明赚钱的资格都没有。
苏澈突然站起来,走到伊谷春面前,伸出粗糙的手比划著名,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钱……治病……尾巴……要活……”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抓住伊谷春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比觉!別胡闹!”杨自道赶紧拉开他,低声安抚,“我们会想办法,会让尾巴做手术的。”
段亦宏看著苏澈激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他接触过不少犯人,有的擅长偽装,有的则在潜意识里暴露破绽。
眼前这个“傻子”,看似痴痴呆呆,可刚才那双眼睛里的急切与决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尤其是提到“治病”和“活”的时候,那股拼尽全力的劲儿,倒像是在守护什么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我认识一家医院的心臟科专家,”段亦宏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们联繫,费用方面或许能申请些减免。”
辛小丰和杨自道都愣住了,没想到伊谷春会主动帮忙。
苏澈也安静下来,呆呆地看著段亦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傻笑,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谢谢伊队,”邓朝压下心头的波澜,“我们再凑凑钱,有需要的话,再麻烦你。”
段亦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木屋方向,转身道:“那我先走了。小丰,下午队里有个案子,记得准时归队。”
看著伊谷春的车消失在路口,三人紧绷的身体才放鬆下来。
郭滔嘆了口气:“他越来越怀疑我们了,刚才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辛小丰点燃一支烟,烟雾繚绕中,脸色格外凝重:
“他肯定查到什么了。我故意跟那个港岛设计师走得近,装成同行恋,就是为了打消他对七年前案子的怀疑。
当年受害者是被尖杀的,他总不会怀疑一个同行恋会做那种事。”
苏澈坐在门槛上,重新拿起树枝在泥地上画星星,只是这次的线条格外用力,深深嵌进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