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林中的风更烈了,卷起地上的血沫,打在我们脸上。
远处,残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天地间开始迎来无际的黑暗。
“我不能看着陈恭死。”我心底默念,惜别地看着陈恭弥散的眼神,拼劲最后一口气爬起来,运转起已然所剩无几的内力。
“擒贼先擒王,人剑傲天。”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全身化作一道剑气,直冲向邬悼潭。
“可笑。”邬悼潭抬手,掌风中带着强劲的玄力,将我控制在半空中,我仅剩的内力浑然散去,全身动弹不得。
随着邬悼潭松开手掌,我重新跌回了陈恭身边,“他的修为远胜于我。”我心中哀道,知道已无任何机会,剩下的要么我直接殒命,要么被死亡之力占据神识后殒命,我心知即便借助死亡之力进入入魔状态,也不会是眼前众人的对手,无非是在神识全失下被他们杀死。
我偏过头,目光穿过弥漫的血腥味,落在陈恭身上——她的麻衣早已被血浸透,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颊边,让人心尖发颤。
喉间滚动,我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陈恭……,对不起,连累你落到这般境地。”我想抬手动一动,指尖刚颤了颤,便疼得蜷起了身子,愧疚不已。
陈恭闻言,费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意。
她咳得更厉害,每咳一声,肋下的伤口和断裂的骨头便像是被刀剜过一般,疼得她浑身发抖。
她望着我苍白如纸的脸,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傻子……我不悔……。”眼泪混着血污滚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我望着她,只觉自己眸底的光一点点涣散。
我固执地凝着她的脸。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伸出手,指尖堪堪碰到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交织在一起,“若有……下辈子……”
陈恭也缓缓抬手,握住我的手,十指艰难地相扣。她的呼吸越来越浅,眼底却漾着细碎的光,像是盛满了漫天星辰:“我……无憾了……”
随着我瞳孔中的光渐渐散去,我只觉得自己的神识渐渐进入了无边的黑暗,只听见最后陈恭喊了一声我的名字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司首,这女的还没死,毕竟是陈纲女儿,留一命或许有用。”达纳楚雄说道。
“不可,若是她日后与人说今日之事,兰蓉儿或会因赵埙杀了兰灵派弟子不起干戈,但萧凝霜那个女人势必会报复,你们谁敢说能在那女人剑下活命。”达纳富沁否道。
其余人听言,相顾不语,自知达纳富沁所言不虚。
“杀了吧。”邬悼潭说道,“要么皆活,要么皆死。”
“好,那就让我这个女子送这个小妮子上路吧。”柳三娘看了眼受伤的拓跋烈说道,缓缓走向陈恭。
柳三娘走到陈恭身边,低头鄙夷地嘲讽道:“长得倒挺俊,可惜呀,死都没人收尸。”随即抬起手,准备了结陈恭的性命。
忽然间,“啊”的一声惨叫声传来,众人只见柳三娘已飞出几丈远,重重地摔在树桩上,昏迷过去,不知生死。
“这小子?”达纳富沁惊道,众人只见眼前本以为已经死去的“我”如同傀儡般站起身,周身黑气翻涌,眼眸此刻被浓重的死寂浸染,瞳仁漆黑如墨,不见半分神采。
周身萦绕着蚀骨的黑死气息,挪步所过之处,生机枯灭、碎石化粉,凶戾之气,让生灵震颤。
“到底什么邪功,就算走火入魔也不至如此。”达纳富沁说道。
“邬大人,本门的玄机子长老也是被这种气息所伤。”雁闵说道,“这种玄气一旦被入经脉,实难排出。”
“适才已观察过,本司首也未见过此种邪功,此子不可留,除之。”邬悼潭狠厉地说道。
“是。”
身旁几人各自握紧手中兵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们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霸道诡谲的气息。
“尔等小心,莫让他的玄气入脉。”达纳富沁嘱咐道。
“我”喉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硬生生撞向众人。
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眼前的达纳富沁。
达纳富沁横鞭格挡,只听“铮”的一声巨响,虎口迸裂,长鞭险些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