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如此虚弱了还要挣扎吗?”达纳戈烈低头看着楚汐月泛红的眼尾,唇角勾着戏谑,故意晃了晃手臂,让楚汐月下意识搂住他脖颈。
待楚汐月察觉失策想松开,他已带着她转身,将她抵在御案边,掌心仍扣着她腰肢:“汐月现在这般模样,倒像只炸毛的小猫。”
楚汐月咬牙偏头,却被达纳戈烈用指腹捏住下巴转回来。
她望着他眼底的笑意,只觉气血上涌,抬手想拍向他面门,却被他轻松扣住手腕按在身侧。
挣扎间,楚汐月裙裾滑落少许,露出的莹白脚踝蹭过达纳戈烈龙靴,反让他低笑出声:“汐月再动,朕可就真不放了。”
楚汐月只得停止了挣扎,达纳戈烈将她安坐在自己御案后的龙椅上,站起身,点亮了刚刚熄灭的蜡烛,又将御案上的玉盏端起来,放至楚汐月面前,“汐月,这是西域的龙幽叶泡的茶,可以提神复力,喝下去缓缓气。”
楚汐月一听龙幽叶,抬眼瞥了眼达纳戈烈,她当然听说过龙幽叶,这是西域专门上贡给达纳戈烈的,连兰朝和凌朝皇室都得不到。
“哼。”楚汐月傲娇地转过头去。
“呵呵,这玉盏朕未用过,汐月放心,但饮无妨。”达纳戈烈保持着笑意说道,又将玉盏向楚汐月的身前端近了些。
楚汐月迟疑了片刻,心想达纳戈烈修为高过自己,况是一代雄主,不至于在茶中下药,便素手轻提玉盏,玉指扣住盏底轻转半圈,指尖若凝露沾雪,先以茶筅慢搅浮沫,腕间流转如挽流云,待茶汤澄明,茶雾漫过睫羽,再抬首将盏沿抵着唇瓣,小口引茶入喉,垂眸浅啜,鬓边银簪随呼吸微晃,落得盏沿几点碎光。
“汐月,朕这龙椅坐着安适否?”达纳戈烈见楚汐月饮茶都如此优雅唯美,欣赏地问道。
“不怎么样。”楚汐月边啜茶便回道。
“哈哈。”达纳戈烈也不恼。
“外臣多谢陛下赐茶,陛下可放外臣走了吗?”楚汐月轻轻放下玉盏,问道。
“汐月莫急,且看看朕珍藏多年的画。”达纳戈烈从御案一侧小心翼翼地拾起画卷,在楚汐月面前缓缓展开,“画中之人,汐月觉得美乎?”
楚汐月俯首观去,眼神顿滞。
“这是?”楚汐月心中已有答案,却仍惊愕地问道。
“这画中女子,正是汐月十九年前随兰蓉儿和陈纲踏平南周山后,夜晚在山巅时被人所记画。”达纳戈烈说道。
“当时旁边有人?”楚汐月反问道。
“呵呵,汐月。朕而立之年即位,即位不到两年,朝局尚不稳,你们兰灵派和忠毅军便在章武帝的许可下,悍然发兵杀入我安州,甚至不知会朕一下,便围剿了南周山丹欲教。虽然朕也不喜丹欲教,但你们无疑让朕颜面尽失。”达纳戈烈充满王者之气地说道,“当时大厉国弱民贫,无力抵抗兰朝,朕只能忍气吞声,悄悄派了五公司前去看看情况。”
达纳戈烈随意地端起楚汐月刚刚喝过地玉盏,在楚汐月错愕地眼神中,也轻抿一口,“好香啊。”
楚汐月原本一掬清雪、不染尘俗的容颜,此刻,那玉白的耳垂却无端沁出一点薄红,如同冰绡上无意滴落的胭脂泪,缓缓晕开。
“探子遵朕的指示,将你们兰灵派来的众多女子都作像供朕识别,但朕一眼就被此幅画中的仙子所吸引。”达纳戈烈继续说道,“看朕提的拙诗,如何?”
“楚水含烟绕客舟,汐来潮落意难休。月移疏影穿窗牖,思入清风过画楼。”楚汐月轻声念出,念完最后一字,抬头看向达纳戈烈,目光相触一瞬间,她倏然垂睫,蝶翅般的颤动却掩不住眼底潋滟的波光。
那抹红晕便顺着皎月般的脸颊蔓延,似初桃吻雪,又似烟霞浸染白玉,连细腻的颈间都泛起淡淡嫣云。
楚汐月偏过头去,云鬓间的步摇却泄露了她不安的心神,流苏簌簌,如碎玉敲冰。
“汐月果然聪颖,一念便知其意。”达纳戈烈瞧见楚汐月脸红慌乱地局促样,笑道。
“陛下何故拿外臣开玩笑,外臣已是年近半百的人了。”楚汐月力否道,广袖下的指尖却深深地绻进掌心。
达纳戈烈一手轻轻地搭在坐在龙椅上的楚汐月的香肩,柔声说道:“汐月不说,谁能看出你已是年近半百的女人呢,以朕观之,三十余岁尔。况朕都五十一了,与汐月相邻,反倒像个六十老翁。”
楚汐月抬手,轻轻地挡开达纳戈烈置于肩上的厚实手掌,劝道:“陛下莫再戏耍外臣,兰掌门、凝霜仙子,哪个不比外臣芳美百倍,还请陛下放外臣离去。”
“朕观过兰蓉儿和萧凝霜的画像,她二人单论相貌,的确胜于汐月你,甚至朕也不得不说,萧凝霜之美不似凡间女子,但在朕心中,汐月却胜过她们。”
达纳戈烈越说越直白,楚汐月对原本是死敌的广武大帝突如其来的爱怜感到不惯,受制于对方实力,楚汐月只得轻声回道:“汐月多谢陛下赏识,若无其他事,汐月可否离开?”
达纳戈烈直起腰身,明黄盘龙常服垂落的十二章纹随他起身微漾,金线织就的日月星辰在烛火下晃得人眼晕,他往前半步,将周身迫人的威压尽数拢向楚汐月。
“汐月好不解风情!”低沉嗓音裹着龙椅旁铜鹤炉里未散的暖意,尾音却淬了冰。
垂眸时,睫羽在眼下投出浅影,目光扫过楚汐月玲珑的曲线,屈指轻弹腰间玉带——那玉带扣上镶嵌的东珠本该温润,此刻却随着他的动作,映出几分冷厉的光。
“既如此,你看看这个吧。”达纳戈烈指着御案上自己正欲批阅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