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怀玉在一旁小声插话:“我……我可以看着她。”
“你?”沈长生冷冷扫她一眼,“这几日,你何时让我安心过?”
江晚棠干咳一声:“不如我来看着她。”
沈长生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一想,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她这时才发觉,身边这些人竟都与应无瑕有着或深或浅的牵扯,不禁闭了闭眼,嘆道:“罢了。应无瑕,你的两个手下还在我们手中,若你在意她们的安危,就莫要轻举妄动。”
应无瑕颔首:“自然。”
一行人终于动身离开院子,江晚棠边走边说道:“方才你们离开后,我瞧见段九义与那位老人家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便一同离去。她二人本就不属我们队伍,我不好强行阻拦,只好让其她人留在原地,我自己跟上去查看。”
“然后呢?”
“我见她们往城中深处走去,却没想到走着走着……地面上竟出现了一道裂开的深沟,她们沿着边缘往下走,等我赶到时已不见人影了。”
沈长生:“怎会不见人影?”
“因为……”江晚棠迟疑了一下,“那道沟,很深,非常深……”
沈长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的引领下来到了段九义与老人消失的地方。
清晖铺洒,照亮了这片空旷之地。与沿途密集的废墟不同,这裏建筑寥寥无几,唯有一道狰狞的幽深沟壑横亘于地,不断弥漫出森森寒意。
沈长生环视四周,从残存的水榭楼臺与植被痕迹推断道:“这裏……原本应是一片湖泊。”
应无瑕缓步上前,走到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植被从边缘蜿蜒而上,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模糊的水声。
沈长生目光投向脚下的幽深裂痕:“段九义为何来此?”
曲怀玉想了想,答道:“想必是为了寻药。”
“这么急?”沈长生忍不住皱眉。
一旁的江晚棠出声询问:“沈庄主,我们是否要跟下去?”
女人沉思片刻,摇头道:“我们与她目的不同,不必非一起走。况且现在天正黑,下面不知是个什么情况,不能轻易冒险。还是按照原计划,所有人原地休整,待天亮后向周边展开搜索,若届时仍无线索,再行下探。”
说完,她环视众人:“你们觉得呢?”
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她嗯了声,目光转向曲怀玉:“你跟我过来。”
曲怀玉一怔,抿了抿唇,还是乖乖跟着她向一旁走去。应无瑕下意识朝她背影望了一眼,又环顾四周,确实不见沈欢半点踪影。
也不知躲到何处了。
这时,江晚棠来到她身边,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圣女,去休息吧。”
应无瑕收回视线,低声问道:“临禾她们呢?”
“她们还在方才的扎营处。”江晚棠嘆了口气,道:“武器都已收缴,还服下了软骨散,不过人都安全。”
应无瑕:“多谢你帮忙照看。”
“不必言谢。”江晚棠将她带到篝火旁可以歇息的地方,道:“我知道段九义出现后,你要顾及的事情突然多了些,若需要帮忙,尽管告诉我,你自己的安危也十分重要。”
“我明白。”应无瑕点点头,“无论如何,都多谢你。”
“哪裏的话。”江晚棠温声道:“我只是为了我那糟心朋友着想,若是你出了事,她指不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应无瑕噗嗤一笑,声音软了下来:“她才不会。”
另一边,沈长生走到无人之处,停下脚步:“你昨晚,又去追你师姐了吧。”
曲怀玉心头一紧,垂下头默不作声。
“你不说我也清楚。”沈长生语气转冷,“自她出现,你那双眼睛就跟长在她身上似的。先前应无瑕胡说八道,说你缠着她,也不过是你们两个的借口吧?”
曲怀玉张了张嘴:“我……”
沈长生却打断她:“有时候,我忍不住想……当初派你走这一趟,究竟是对是错?”
倘若她们不曾被那虚无缥缈的秘籍所诱惑,倘若当初在澜江之畔,不曾与魔教做那场交易……她的女儿,或许仍是原来的乖巧模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离她越来越远。
“你与应无瑕,成为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