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怀玉顿时愣住,半晌,她忽然想起什么,吃惊地“啊”了一声:“对了,师姐曾跟我说过的!当初在马蹄寺,她跟我说过,姜林芝的小女儿没死,也许她的大女儿也还存活于世!”
“你看,她明明给过你线索,你却没能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应无瑕面无表情地重复:“你果然是个笨蛋。”
曲怀玉无言以对。
“唉……”应无瑕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上,将那些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
林中寂静,雾气弥漫,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讲述完一切。应无瑕无声吐出一口气,垂下眼眸,平静道:“我也杀过很多人,或许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我就是觉得不对,为何无辜之人受尽苦难,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能逍遥自在?我无法接受……我绝不接受。”
第177章验证
“姜云遇?”沈欢猛地拔高声音:“她是姜云遇?你将姜云遇练成了毒……
“姜云遇?”沈欢猛地拔高声音:“她是姜云遇?你将姜云遇练成了毒人!”
“若非如此,她根本活不了!”
段九义同样激动:“如果什么都不做,她必死无疑!我用尽千百种方法救她,千百种药草!有毒的、无毒的、能用的、不能用的,全都试了个遍!正因如此,她如今才能站在这裏,才能呼吸能行动!”
“可她根本没有神智!”沈欢怒声道:“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当真算活着吗?!”
“你以为我不懂吗?”段九义咬紧牙关,“这是我种下的无解之毒,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可我还是翻遍医书,试图寻得相似病例……最终,竟真让我找到了……”
那是姜林芝的笔迹。
记载中有一病人身中异毒昏迷数年,后来虽奇迹般苏醒,却如木偶般对外界毫无反应。
姜林芝写道:此症乃毒入脑髓,形如傀儡,解毒需对症下药,以毒攻毒。以青参、桔草为主……
令她心惊的是,药方的前半段有不少是毒性剧烈之物,然而后半段,她却完全看不懂。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她把中原转了个遍,都未能找到能解读此文字的人。直到她听说,武威有一处黑市,黑市中有个叫“三渡坡”的地方,那裏的老板能给予任何人想要之物……
她忽然笑了起来,眼尾泛起猩红:“当真是天大的讽刺……我钻研毒术多年,如今却要费尽千辛万苦来解自己亲手种下的毒。而唯一的生机,竟偏偏是姜林芝留下的……”
她盼着这药方真能救回姜云遇,可暗处又隐隐滋生一丝阴晦的念头,盼着它终究无效。
“我不信,她真能找出破解我毒术的药方。更不信,她对毒术的钻研竟会深过我……”
她一直以为,姜林芝只会摆弄那些无聊的药草。
她一直以为,姜林芝所精通的,不过是些循规蹈矩的救人之术。
可如今……她动摇了。
“所以,我要亲自来看看……”段九义攥紧拳,一字一句道:“我要亲自验证,她真正的医术。”
浓雾之中,看不清天上的月亮。
接连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帮曲怀玉包扎好伤口后,应无瑕疲倦地环着双臂,身体斜靠在后面的树干上,不一会儿,便沉沉陷入梦乡。
林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是野兽粗重的鼻息,待到第一缕晨光穿透迷雾,那种诡异的声响才如潮水般褪去,无边蔓延的雾气也逐渐散开了。
应无瑕在这时被曲怀玉唤醒,她带着倦意掀开眼睛,慢吞吞舒展身子,打了个哈欠。
曲怀玉收回手,向下扫了一圈:“狼群消失了。”
“那还真是狡猾,”她撇了撇嘴,无精打采道:“看来它们喜爱夜间出行,还可以借着雾气隐匿身形。”
曲怀玉嗯了声,纵身跃了下去:“走吧。”
“走?”应无瑕一愣,“走去哪儿?”
“不是要去追段九义吗?”
“是。”应无瑕翻身越下去,“但是,是我去追段九义,你去和你娘彙合。”
“我不去。”曲怀玉摇摇头,“师姐和段九义同行,我放心不下,我要跟你一起去追她们。再说,如今我们早已和我娘走散,就算想找,也未必找得到。”
应无瑕听她说得有理,犹豫片刻,终是妥协了:“那你最好不要拖我后腿。”
曲怀玉不满:“倒不必如此小看我。”
应无瑕只哼了声,将长剑横至面前,放出蛊虫落到剑上干涸的血迹处,不消片刻,蛊虫振翅飞起,引着她们向林子深处钻去。
两人对视一眼,如风般轻盈掠出,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与此同时,在密林另一侧的溪谷中,正聚集着十余个人影。
这些年轻人个个面色凝重,或是帮着彼此包扎伤口,或是坐在树旁发呆,没有一个人说话。而在她们身后,则静静躺着几具满是伤痕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