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溯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在谢温词的眼睛上,他总觉得这双有些涣散的眼睛哪里有些违和。
他觉得谢温词的眼睛好像看得见,但他又有些不确定。
“没事。”谈溯将疑问放在了心里,他的目光扫过桌角那瓶还未开封的水,语气平淡但却带着刻意的提醒,“桌上那瓶水是常温的,你要是渴了,伸手就能摸到。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光脑上叫我,给我发语音。”
“我有事先离开了。”
谈溯是真的走出寝室了,但他离开前特意提了一下他带过来的那瓶水。
按照常人的习惯,当一个人被特意强调某件物品时,哪怕当下不需要,也会下意识去关注、去触碰那个被重点提及的东西,尤其是对“看不见”的人来说,通过触摸确认物品位置,本就是最自然的反应。
而他刚刚特意将水放在了桌子边缘。如果谢温词看不见的话,他用手触摸,就会掉在地面上。
但是很显然谢温词并没有。
谈溯返回了寝室,他站在门口,看到谢温词就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正在仰头喝水。
他的脖子微微仰起,露出一段清晰的下颌线。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照射进来,恰好落在谢温词的脸上,光线有些刺眼,将他脸上的神情照得有些模糊不清,倒是他指尖握着的水瓶是塑料透明的。
阳光穿过瓶身,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有的落在他白得有些晃眼的手臂上,有些则落在桌角。
在眼睛看不见的状态下,谢温词依旧没显得狼狈。
谈溯已经偏向谢温词是看得见的,他一步一步朝着谢温词所在的方向走来,他想要同对方探讨一下,弄清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方式可以去除[许愿]的副作用。
[许愿]是一个很强的基因技能,他能让人心想事成,但因为他的特殊副作用,导致他不能频繁使用这个技能。
直到他在谢温词身前半米处站定,才看到对方缓缓抬起眼睛。那双眼睛依旧蒙着一层涣散的雾气,视线看似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真正聚焦,像是隔着一块毛玻璃。
“谁?”谢温词的尾音微微拉长,像是在思考什么,谈溯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眼睛像是多了一层亮光。
“小帅。”
谢温词喊出了他男朋友的名字,他将水瓶放在了旁边。他趁谈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抱住了谈溯的脖子。
“我好想你啊。”
谢温词将声音放低,他的声音在没有刻意维持的情况下显得格外甜腻,就像是刚融化的奶糖,轻轻蹭过谈溯的耳廓,就连尾音都带着不自觉的黏糊。
是装的吗?
谈溯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他能感觉到属于谢温词的气息一点点地从他的脖子、顺着他的衣领缝隙,悄然钻了进去。
是伪装的。
谈溯几乎是第一时间便确认了一点,因为他感觉到谢温词的身体在抗拒,他的上半身虽然落在他的身上,但他的下半身却刻意往后缩了半寸,两人的膝盖之间隔着一道明显的空隙,没有丝毫触碰。
谈溯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平静,他抬起了手,手上的佛珠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将手落在了谢温词的腰上,他将要将谢温词推开。
谈溯是一个很克制、很自傲的人,他从来不屑当别人的替身。
然而当他的手落在谢温词的身上时,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谢温词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这颤抖不是害怕的瑟缩,更像被戳中某个点时的本能反应,轻得几乎要被忽略,却实实在在落在了他的感知里。
这份细微的颤抖让谈溯的动作顿了半秒,但也仅仅是半秒,但他的理智还是在瞬间回归。
谈溯推开了谢温词的身体,忽略自己心底的后悔,轻声说道:“你认错人了,我是谈溯。”
[游戏失败。]
在这四个字出现在谢温词的眼前时,谢温词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谢温词反复复盘了一下这次的闯关,他先前生活在外环星系,前世大部分时间又同下九流的人混迹在一起,他的道德感很低。
所以,他低估了谈溯的道德感。
他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对床的白朝晨身上,白朝晨那边还在熬夜玩光脑,时不时发出嘿嘿的声音。
谢温词复盘了一下第一次闯关。
他是故意让谈溯感知到自己能看见的,不仅仅是因为游戏的事态发展,还因为这样很刺激。
但现在看来他的行为还是太拘束了、不大胆。
毕竟他可是要把谈溯错认为自己男朋友的。
谢温词微微垂下眼,他点击[开始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