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延知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身后的两个弟弟同时抬起头,六只眼睛死死盯着杨小凡。
杨小凡没有躲开他们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人心会变。今日的公道放到明日,就是私仇。但拳头不会。你的拳头够硬,公道就站在你这边。你的拳头不够硬,公道就是别人施舍给你的残羹冷炙。施舍的东西,不叫公道,叫怜悯。”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说三个字。打回去。”
“打回去”三个字,清清淡淡地落在石阶上。
整座云霞阁的人都听到了。
包延知的瞳孔猛地一缩,缩成两个针尖大的黑点。
他盯着杨小凡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包延河忍不住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苦得嘴角都在往下撇,但眼睛里那两团暗火忽然烧旺了,旺得烫人。
他后退一步,双手抱拳,腰弯下去,弯到孝布的边缘扫到了石阶上的灰尘。
“谢杨公子。”
他只说了四个字。
但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之前任何人的长篇大论都重。
杨小凡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身后传来包延知的声音:“兄弟们,回池万。该练剑了。”
瑞云阶上,杨小凡走到第一百层时,脚步骤然一沉。
一道无形的阻力从台阶上涌起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掌,压在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却极沉,沉得像往他肩上搁了一块百斤重的玄铁。
阵法关卡。
这是瑞云阶本身的考验,不是任何人设置的障碍。
每一百层台阶,阵法会自动激活一道压力测试,验的是攀登者的肉身强度和意志力。
杨小凡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胸腔里的气息翻滚了一圈,从鼻腔中喷出两道白气,白气在空中凝了半息,随即被山风吹散。
他抬起右脚,踩上第一百零一层。
脚底落下的瞬间,石阶上亮起一圈符文。
符文是暗金色的,顺着台阶的纹理蔓延开来,像干涸的河床上忽然涌出了水。
压力骤增,从百斤涨到三百斤。
他再踏一步。
第三百斤涨到五百斤。
他没有停。
一步接一步,脚步的节奏始终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