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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我会怕（第2页）

“哪不舒服？”镇妄稳稳地托住佘梦的腰。

佘梦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我男朋友不舒服了。因为我胡说八道，他伤心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跟我原来一样的心情，我也尝过了，不好受。”

镇妄的手在他腰侧停了一下。“没伤心。知道你是被下药了，不是故意的。没有伤心。”

“不可能不伤心的。”佘梦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镇妄就是这样的人，他总想让自己表面看起来不在意不计较，但是大部分时候佘梦都能看得出来，他只是把所有伤心都咽下去了，却没有办法自己消化，然后那些情绪就会像霉斑一样慢慢侵蚀他的心。

“你跟原来一样。遇到自己想不通的时候，就把自己关起来，然后把事情越想越复杂，然后在心里做出最坏的总结。就像原来你做的梦一样。”佘梦的声音越来越轻，“你在梦里面也是这样。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然后把自己关在那个笼子里，不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

镇妄的眼睛垂下来了。“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你真的不喜欢我管你吗？”

“喜欢！”佘梦的声音拔高了，又急又脆，“我喜欢！我喜欢你管我！”话一出口，收不回来了，后面的话像是机关枪一样，在浴室的瓷砖和玻璃之间荡来荡去。

“今天那个真的不是我的真心话。我说完之后自己都怀疑是谁附身我了。可是当时脑子里太吵太乱了，又感觉自己没面子下不来台了，口不择言，胡言乱语。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我喜欢你管我！我不想你走！我知道你在听到我想找你谈谈的时候，先联想到的是我要跟你分手。我真的不是。我怎么舍得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时候你害怕了是不是？你以为十年前的事又要经历一遍了是不是？你以为我又要离开了是不是？你以为自己又被扔下了……”他突然说不下去了。眼泪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砸在镇妄的胸口上，顺着皮肤落入水中。

镇妄看着佘梦，看着他那张湿漉漉咧着嘴想要说话又被情绪堵住喉咙的脸。佘梦的嘴还在动，还在说“我真的没……我真的不是……”，后来他的声音被堵住了。

因为镇妄的嘴唇贴上来了，佘梦的哭声还在继续，但说话声没有了。

佘梦扭开脸。“我刚吐过……”

“漱口了。全是水。椰子味的。”镇妄没有停。他的手扣住佘梦的后脑勺，手指托住他的后里，把他的脸转过来。嘴唇再次贴上去，这一次更慢，更深。

佘梦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他闭着眼睛，抽噎声还在闷闷地传来，他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呼吸，刚哭过又被镇妄堵住了嘴，浴室里又闷又热让佘梦快窒息了。他的手指攥着镇妄的肩膀，攥得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镇妄松开他。佘梦靠在他肩上，大口喘气，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肯抬起来。

“你哭起来好丑。”镇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佘梦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没舍得用劲，就像是用牙厮磨着皮肤，“你闭嘴。”

“我们佘老板在人前那么威风，原来是个爱哭鬼。”

“我说了闭嘴！”佘梦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和鼻音，想要掩盖自己的心绪虚张声势，却连对着镇妄大声说话都舍不得。

镇妄笑了，把他从肩上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胯上面对面。

“佘梦。”镇妄叫他的名字。

“嗯。”佘梦的声音黏糊糊的，还在试探镇妄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

“我不伤心了。”镇妄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来找我了，我知道我能等到你，我确实害怕你会跟我提分手，也确实自我怀疑了很久，我觉得我还是不够了解你，觉得我可能给不了你想要的。”

“不是的！真的不是……”佘梦慌张还想解释，镇妄的拇指轻压在佘梦的嘴唇上。

“你说的对，我就是会自己钻牛角尖，但是我的小猫能一次一次拉着我走出来，让我清醒，更知道我的小猫其实很乖，很好懂，而且只能是我的。”

佘梦眼睛又红了，这次哭的更大声了，在浴室里显得更吵了，镇妄把佘梦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声音小了些。

“以后我不对的地方，你要说我。我做错的地方，你要骂我。”他的声音闷闷的，“但是你不要走。你走了我会怕。”

“好。”镇妄说，“不走。”

“你保证。”

“保证。”镇妄说完这句保证，佘梦右手无名指上的妖契图腾微微泛出金光。

佘梦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这一次没有再抬头。尾巴从水面下浮上来，在水面上漂着，尾尖一颤一颤的，像一朵被风吹动的水草。镇妄把那条尾巴握在手心里，尾巴缠上他的手腕，一圈，又一圈，缠得很紧，勒得镇妄的血管微微鼓起来了，像怕他跑了。